黃魔神低笑一聲,“呵...大祭司,從現(xiàn)在開始,你不是了。”
金雨從旁冷喝道:“空口白牙,是不是,你說了不算。”
黃魔神半步不讓,“我是說了不算,可你別忘了,你一個多月前說的話,找不回白忙,你悉聽尊便,怎么,不認賬?”
小祭司金雨徑自耍賴,“就不認賬怎么了?”
黃魔神懶得和金雨掰扯,將目光重新落向金色巨龍上的金晴,繼續(xù)質(zhì)問道: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個屁,金晴,你說,你認是不認?”
眾魔神的目光,也隨之落向金晴。
在眾魔神的注視中,金晴目色平靜,緩緩掃過,淡淡道:“怎么,你們今日還想以下犯上不成?”
對上金晴目光,青,藍兩家的魔神,眼神下意識的躲閃開來。
這一次金晴做的事,對于整個魔淵來說,都不是小事。
弄丟白忙。
等于把到手的魔道閣又重新給關上了。
確實太過了。
這種時候,他們很難說服自已,在站在她的那邊。
即便他們可以不在乎,不在意,可他們身為魔神,或是一族之長,族中的聲音,卻也不得不聽。
紫魔神陰柔道:“以下犯上?好大的一頂帽子,當初,我們七家能把你扶上去,今日,我們也能給你拽下來。”
風魔神適時道:“別跟她繞來繞去的,一句話,白忙的事,必須有個說法,你是大祭司,犯了錯,也得受罰,沒得商量。”
綠魔神居中調(diào)解道:“話糙理不糙,還請大祭司遵守承諾,交出溟旗和魔神令,好生懺悔,我等絕不為難。”
藍魔神咬著唇,弱弱低語,“是啊,大祭司,你總得給大家一個交代,我們,也有我們的苦衷,不是嗎?”
欲開溟門,引發(fā)對立,便以有很多魔人,對這位大祭司不滿了。
如今又害死了白忙,觸碰到了整個天魔人的利益,自是需要一個交代。
再加之溟門之事,風聲已經(jīng)走漏,疑似問道宗強者,插足魔淵,調(diào)查此事。
讓魔神們?nèi)杖杖缱槡郑@種時候,總得有一個交代,給問道宗的交代,也是給自已的心理安慰。
他們一致認為,當今的金晴,已經(jīng)不適合再繼續(xù)當這大祭司,執(zhí)掌魔淵了。
至少,他們應該收回,金晴對金魔龍的控制權和對溟衛(wèi)的指揮權。
以免在她的帶領下,將魔淵帶入深淵。
再加之這些年來,大祭司一直都有著想要改變魔淵現(xiàn)狀的想法,欲要推行新政,取締唯血脈論。
更別提這一次事件,這些魔神之中不少與其產(chǎn)生了激烈的矛盾。
此時若是不趁機,將她的權利剝奪,將來倒霉的怕就是自已了。
他們覺得,這大祭司,還是該推一個聽話的上去,金晴實力太強,近些年來,伴隨著溟門之事的爆發(fā),他們也慢慢的認清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這個小姑娘,已經(jīng)完全脫離他們的掌控了。
不受掌控的大祭司,對于整個魔淵來說,就是一個潛在的未知因素。
而一個原本就仇視天魔人的大祭司,對于天魔人群體,更是潛在的威脅。
早在白忙丟失之前,他們就已經(jīng)打算,逼迫大祭司動手,從中奪取權利。
現(xiàn)如今,她把白忙弄丟了,又有那日承諾,這么好的機會,他們豈會錯過。
“你們都是這么想的?”
目光環(huán)視一圈,十人竟是無一人回應,選擇默許。
金晴仍不甘心,看向赤明,主動問道:“明叔,你也是這么想的嗎,你也希望我交出溟旗?”
赤明始終沉默,只是抬手撫摸著黑龍王龐大的龍首,安撫著它的情緒。
金晴心里有了答案,不由苦澀一笑。
什么叫眾叛親離,想來這就是了。
堂堂魔淵大祭司,萬萬人之上的存在,居然有一天,也會被手底下的人逼宮,這要說出去,誰信呢?
可笑。
當真可笑。
區(qū)區(qū)魔神宮的權力,居然凌駕在了溟殿之上,簡直荒謬啊。
她微微垂目,又看了一眼金魔龍,所謂溟旗,其實就是一塊尋常的旗子罷了。
攻擊力,甚至不如一柄地魔兵。
只是那旗子在誰手里,金魔龍就聽誰的而已。
至于溟殿的溟衛(wèi)。
理論上來說是聽從溟旗的號令,旗幟揮舞的方向,溟衛(wèi)陷陣沖鋒。
可,那是以前,在魔尊統(tǒng)御魔淵的時代。
現(xiàn)在的溟衛(wèi)只認人,不認旗。
他們是發(fā)誓要效忠自已,為了魔族大業(yè),愿意舍棄自已性命。
她也從不懷疑他們的忠誠,但那畢竟只是一小部分。
隨著這么多年,七大家族的滲透,溟衛(wèi)也好,魔衛(wèi)也罷,早已如溟都一般,各自割據(jù),勢力盤根錯節(jié)。
就好比,溟衛(wèi)之中,第一強者青木,作為青魔神宮的神子,若是自已真和青家鬧翻了,他會站在哪一邊呢?
類似例子,比比皆是。
溟衛(wèi),魔衛(wèi),魔庭,三股勢力,原本獨立于魔神宮之外,甚至凌駕于魔神宮之上,可現(xiàn)如今,已是名存實亡。
他們最后想要剝奪的,只是自已對金龍王的掌控權。
當然。
他們十人,也并非上下一心,誰能得到溟旗,誰就能得到金龍王的助力。
他們中,就能有一家,穩(wěn)穩(wěn)壓過其余六家,成為魔淵真正的霸主。
事實上,也正是因為彼此忌憚,猜忌,當初,他們才會把自已捧到這個位置。
出于私心。
而自已又剛好合適。
僅此而已。
四千年了,整整四千年,她嘗試去改變這一切,不停的平衡局勢,不停的制衡他們。
原本,她以為,在四千年的博弈中,她已經(jīng)成功了。
可是直到現(xiàn)在,她才幡然醒悟,她在利用他們的時候,他們何嘗不是在利用她呢?
往日種種,不過都是逢場作戲罷了。
不由覺得可笑,覺得可悲。
若是四千年前的金晴,一定會想,這大祭司,不當也罷。
可她是四千年后今日的金晴,就這樣放手,她不甘心,她要給自已一個交代,同樣也要給整個魔淵一個交代。
有的時候,無法否認,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而這個人,只能是自已。
溟旗她不能交,手里的三塊魔神令也不能交。
因為她知道,白忙還活著。
她要想把他推到那個位置上,換魔淵一線生機,她就不能妥協(xié)。
金龍王的掌控權她要。
大祭司的名頭她也要。
她深吸一氣,眉宇漸舒,有釋然,也有決絕,她不想再廢話,而是坦然說道:
“大祭司之位,有能者居,你們想要拿走,那便來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