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明冷著眉眼,不怒而威,身下魔龍躁動狂吼,血色龍眸戰意極盛。
兩個鼻孔,噴吐白煙...
它已經很努力的克制著,獵殺的本能。
正如此刻的赤明,極力的克制著自已。
腦海中上演著一番天人交戰。
他若出手,大祭司必敗無疑,魔淵群龍無主,必將延續數千年來的現狀,茍延殘喘。
他若不出手,大祭司必勝,魔淵震動,天魔人從此跌下神壇。
魔淵改朝換代,可能會迎來新的轉機,當然也可能會更糟糕。
可再糟糕還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舊與新的更迭。
是守成,求穩。
是開拓,求變。
他陷入糾結。
這是一場無論誰勝誰輸,都關乎著魔淵未來的變局,四千年未有之變局。
現在決定權,莫名其妙的交到了他的手里。
今日,赤明見識到了大祭司真正的實力。
他活的極久,他有自知之明。
今日之前,他始終覺得,若是舍命一戰,他有把握,戰勝這丫頭,可現在,他很清楚,自已絕非大祭司的對手。
今日,是他贏她唯一的機會,他若是繼續選擇旁觀。
以大祭司的性子,將來是不會為難自已,他可以善終。
他也從不介意,天魔人被拽下神壇,前提是這個代價值得。
可他所擔心的是,大祭司回過頭來,還是要打開那扇溟門。
到那時候,失去了其它魔神和七家的制衡,他也將無法再阻止她。
他不敢賭。
因為他很清楚,金晴為了達到自已的目的,一定會不擇手段的。
白忙下落不明已近兩月,人是否還活著,沒人知道。
失去白忙這顆冉冉升起的新星,金晴肯定會賭。
拿溟門為賭注,與整座天下豪賭一場。
可他不敢賭。
糾結,彷徨,迷茫,痛苦,掙扎,無數的思緒,在腦海中翻騰膠著。
他清楚,他真的得動手了。
答案。
有了。
面對未知的不確定,他更想讓一切是確定的,至少,在他有生之年,他不愿看到魔淵覆滅。
是自私,
還是膽小。
都無所謂了。
......
溟池之下,許閑同樣也有些緊張忐忑起來,他心里是不希望赤明出手的。
并不是因為,他希望大祭司能贏,而是他不希望大祭司死掉。
也不是因為,他想看著大祭司,真的改變了魔淵,讓魔族再次偉大。
只是因為,他接下來的計劃里,不能沒有大祭司。
所以...
他希望赤明能頂住壓力。
他一直都認為,能讓大祭司和小祭司一直忌憚的人,一定有著某種過人之處,赤明可能真的能左右戰局的。
可惜。
他說了可不算。
這其中牽扯的事情和利益太過復雜,三言兩語根本講不清楚。
眾魔神在催促赤魔神動手,以天魔人之名,以利益之名,以魔淵大局之名。
小祭司在勸說赤魔神想清楚,以魔人之名,以交情之名,以遠大抱負之名。
只有金晴默不作聲,也只有金晴心里清楚,他一定會動手,不管他們說與不說,他都會出手。
不是為了私怨,也不是因為自已觸及到天魔人的利益。
只是因為,自已會打開溟門。
她從不否認,自已會打開溟門,不管白忙能不能找到,不管魔淵有沒有溟火,出于自保也好,為了魔族崛起的大業也罷。
溟門不開,溟獸不出,在未來那場劫難中,整個魔淵,注定無任何還手之力。
她不想坐看魔淵成為歷史,她一定要博一博,即便是輸,也要輸得無怨無悔。
她了解赤明。
赤明同樣了解自已。
她當然可以騙他,可他一定不會相信,僅此而已。
在某一刻,赤明周身,激蕩雷云,烈焰悄然升起,他還是下定了決心,不再徘徊。
“既然風雨已至,那就讓這一切,早些結束吧。”
他低語著,咬破舌尖,幽綠的精血溢出,抹過額頭,一陣古老的咒語響起后。
[幻魔返祖]發動。
他也幻化成了一尊巨魔人,和當初赤燕一樣的紅發血翅巨魔,只是他幻化的更大,能量波動更強。
最重要的是,他也有著四雙翅膀,四雙如鮮血一樣鮮紅的翅膀。
幻魔二階!
那一刻,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們的第一反應,如出一轍,都是驚駭。
赤魔神有四翅,這何嘗不在他們的意料之外呢?
原來隱忍的不止是大祭司,赤魔神也一樣。
驚駭之余,眾魔神思緒各異,有人慶幸,高興。
赤明既然是四翅,那么有他的加入,他們就一定能贏。
當然。
也有人為此分心,擔憂,焦慮,害怕...
赤明是當初唯一存活下來的魔龍衛。
他這么強,再加上一頭魔龍王,將來是否會取締大祭司,成為新的霸主呢?
赤家,又會不會在未來,把他們踩下去。
赤家若是一家獨大,他們的家族,又會迎來怎么樣的命運?
這些問題,近乎同時閃過腦海中。
可眼下,他們已經沒得選了,赤明就算真的有那個野心,那也只是可能,屬于潛在的威脅,而大小祭司,是明面上的威脅。
孰輕孰重,他們還是拎得清的。
至于小祭司和大祭司,就沒那么復雜的情緒了。
她們有的只是那極其難看的臉色。
哪怕是金晴,亦有一絲驚慌,悄然拂過眼底。
她料到了赤明最終會出手,可她卻真的沒有料到,赤明居然也能幻化出四雙翅膀。
這意味著,他的實力,足以和自已勢均力敵。
她不禁覺得可笑,誰能想到,一向脾氣火爆,性格耿直的赤明,會藏得這么深呢?
她不禁懷疑,以前種種,都是他故意做給自已看的,就和自已一樣。
難道,這次,連老天爺,都不愿站在自已這邊嗎?
赤明幻化出太初魔人形態后,對著大小祭司,輕語一聲。
“得罪了!”
接著,四翅一震,烈焰焚天而起,百里天幕,雨無端蒸發,只于熱氣滋滋啦啦...
他動了,殺向了金晴。
黑龍王也動了,殺向了那頭金色巨龍。
不止人想上位,龍一樣想上位,殺了金色巨龍,它就是溟都里唯一的龍,所有魔獸,唯一的王。
以前不行,打不過,今日卻不一樣,它們人多,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
小祭司不甘的暗罵一聲,“該死!”
黃魔神則是因戰局扭轉而洋洋得意,“瘋婆娘,你輸了,投降吧。”
金晴無視,直面赤明。
“赤叔,你藏的好深啊!”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