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個時間節點。
凡州外界,已過去了一整個長夜。
當黎明到來,晨曦破曉的微光灑落人間時。
帝墳內,八扇高聳的墓門徹底的暗了下去。
幽藍色的光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石壁。
這一幕,自是第一時間吸引了八座高臺上的萬靈。
“門怎么關了?”
“不會回不去吧...”
“你慌啥,本來也回不去,關了就關了,大驚小怪。”
“看來,好戲要開演了。”
人群一如既往的騷亂,尤其是身處這樣一片陌生的地界,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引起軒然大波。
不過只要你足夠冷靜,便能察覺,這是帝墳真正開啟的預兆。
只見血日更紅,其光潺潺,汩汩若血瀑,映得世界,一片血色。
兩輪血日星辰,好似動了動。
萬靈的注意力也自身后石門挪開,仰望而去。
二日之間,八臺之前,廢土之上,見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現。
祂無端顯化,由虛而實,好似圣人虛影,映照山河,卻又缺了幾分圣人的威壓。
一切如常。
祂更像一片光幕,投影幻像。
黑色的長袍。
從頭到腳,遮掩的嚴嚴實實。
頭戴帷帽,微微低著首,像是神明的信徒,灰袍的仆從。
耳畔的聲音,變得更多了些,人們的眼底,恍惚漸濃。
什么東西?
是人?
是鬼?
分不清楚。
顯然,這又是一波裝神弄鬼,故弄玄虛,區別只是,這一次好戲要開場了。
灰袍虛影,雙袖自然垂落,卻又在空中,無風浮動。
祂開口了,其聲如鐘,遠遠飄傳。
沉如鼓,
震如雷,
“年輕的塵靈,歡迎來到黃昏葬界,帝者的墳場。”
呼呼...
呼呼...
寒風簌簌,陰氣陣陣,世界莫名安靜,人們屏氣凝神,竟是無一人,敢高聲語。
眼中是迷茫。
喉結蠕動著。
塵靈?
又是塵靈,這是他們第二次聽到,這樣的稱呼。
究竟是何意?
悲哀到塵埃里的生靈嗎?
還有,
黃昏葬界?
帝者的墳場?
這里是黃昏葬界,帝者的墳地,所以,所謂的帝墳,并非是某一位帝境大能的墳墓,而是一群帝者的墳墓嗎?
所以,身前荒蕪的大地上,那密密麻麻的森森白骨,都是帝者留下的尸骨嗎?
他們思考著,紛擾著,識海翻騰,如遭大浪,無數的困惑和疑問,爭相閃過。
答案未知。
而揣測之余,他們卻又側耳以待,靜待眼前,這尊灰袍仆人,道清緣由。
許閑亦如是。
灰袍虛影自也不負眾望,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我是黃昏帝君最忠實的仆人。”
“下面。”
“請允許我,替吾君上,介紹接下來傳承爭奪的規則。”
“如你們所見,接下來,你們將在這里進行角逐,而最強者,將會得到帝君青睞,獲得無上的傳承。”
話音剛到此,人群里,已經躁動了起來,眼神熱烈,渴望,貪婪...
祂話音就此頓下,寬大的袖袍輕輕那么一揮,袖袍下帶著白手套的雙掌,撒下了一把光雨。
那光雨落地后,慢慢的沒入荒蕪的廢土中。
那片大地瞬間劇烈的抖動了起來。
接著整個世界也跟著震動著,哪怕是石壁上的高臺,也在跟著晃動。
就好像,地下沉睡的某種巨物蘇醒,即將破土而出。
下一刻。
大地被豁開一個口子,無數的根莖,樹干蜂擁而出,直沖蒼穹。
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越來越高,也越來越粗壯。
根系在大地上翻騰,樹干在長空里爭鋒。
空間泛起漣漪,
山河劇烈搖晃,
只是幾個呼吸間,此間凡州數百萬生靈,親眼見證了,一棵蒼天巨樹,從無到有,從小到大。
樹之高,直入云澗。
樹之壯,好似天柱。
樹冠遮天蔽日,瞻仰,如螻蟻窺天。
樹是槐樹,可葉卻比鮮花還要鮮艷。
血色的槐葉?
許閑還是第一次見,其他生靈,自然也是。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血色槐樹,雖不多見,卻也算不得稀奇。
只是這手衣袖一揮,灑落光露,便能憑空顯化如此巨俗的手段,驚得在場生靈,無不駭然。
在凡州。
哪怕是木靈根的圣人全力催動,從無到有長出這么大一棵巨木,也不肯定這么快。
這便是仙人的手段嗎?
不等他們回神,那灰袍幻象廣袖又是一揮,長空無端起風,風卷過參天槐樹,刮落滿樹槐葉。
無數的槐葉,如大雪簌簌,漫天而來,直奔八方高臺,最后落下人潮。
每一片,都像是刻意施加了念力,各自選中一人。
不偏不移,懸在身前,只需抬手,葉便自動落下,化作一抹血色的流螢,就這般沒入了手掌之中。
而后...
每個人的手背上,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一個若隱若現的[壹]字。
人潮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許閑亦盯著自已的右手掌背,擰起眉頭,“這是...計分用的嗎?”
他想,他大概已經猜到了,接下來的試煉內容了。
只是。
一切來的突兀,且自已毫無察覺,不免讓他有些警惕。
不過。
此灰袍幻象,疑似這方小世界的靈,能做到這些,倒是也不值得自已去震驚。
“怎么回事?”
“我草,這玩意不會有毒吧?”
“什么臟東西。”
“不對勁,我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漫天槐葉尋得其主,那灰袍幻象又是一揮衣袖,巨槐樹說沒就沒。
祂的聲音,也再一次響起。
娓娓而道:
“一柱香后,你們面前的界壁會消失,你們也將真正的踏足黃昏葬界。”
“界時,受這方天地左右,你們將無法使用靈氣,魔氣,妖氣....也就是說,你們將無法動用法術,驅動陣符,御劍飛行,只保留最純粹的肉身之力。”
“看到你們手背上的數字了沒。”
“那是積分值。”
“接下來,你們只需要殺死對方,便能會獲得對方積積分值。”
“十日后。”
“誰的積分最高,誰便是凡州一代最強之人,誰就能得到黃昏帝君無上的傳承。”
話音停頓,灰袍幻象緩緩抬起頭,雙手攤開,好似擁抱世界。
“這里,沒有規則,沒有法度。”
“只分生死。”
“肉身的碰撞。”
“血腥的殺戮。”
“年輕的塵靈們,生殺予奪,盡情的發瘋吧。”
“生為梟雄,死為塵土!”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