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灰袍隱于血色,只余陣陣笑聲回蕩,為這片修羅墳場,無端添了幾許森寒。
似寒鴉孤啼。
如厲鬼血戾。
讓人心緒不寧。
笑聲還在蕩漾,灰袍幻像的話亦回響在耳畔,循環播放。
一場殺戮,在措不及防間,拉開帷幕。
即便。
來這里的,都有心理準備,都想過,一場廝殺,在所難免,血雨腥風,無可躲避。
可是。
誰也沒想到,會是這么直接。
純粹的殺戮,為殺而殺。
“怎么會這樣?”
“這哪里是試煉,這是萬靈殺戮場啊。”
“黃昏帝君...”
“完了,真回不去了,這不是帝墳,這是老子的墳。”
驚駭,
驚慌,
驚懼,
迷茫,
恍惚,
懵然,
興奮和恐懼...
無數的情緒,交雜在不同生靈的眼里。
有人很慌,比如那些原本就打算渾水摸魚,把希望寄托于幸運的。
有人笑了,尤其是那些年紀尚小,境界低下的。
特別是那些散修,若是拼修為,功法,法器,財力,他們自然不是那些大家族,大宗門天驕的對手,可現在,他們已有一戰之力...
有人覺得自身難保。
有人覺得規則剛好。
妖獸一族,最為張揚,笑得也最為放肆。
拼肉身。
妖族從沒輸過。
妖仙之后的肉身強度,可遠非其余生靈所能比擬。
算來算去,倒是人族,莫名落入下風。
連一直龜縮魔淵的魔族都比不過。
“這規則,簡直就是為我妖族量身打造的啊。”
“血脈之力,我魔族天魔血脈,也不差。”
“怕個屁,魔,妖,精是硬,但是我人族人多啊,優勢還是在我人族手中。”
“有道理。”
“一會,我要是不出去,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規則宣布以后,剩余的這一柱香的時間里,各族各宗之間,彼此戒備,更加嚴峻。
看誰的眼神里,都裝著殺意。
從這一刻起。
每一個人,在對方的眼中,都不再是人,而是一個個行走的積分。
不管以前有沒有恩怨,也不管以前有沒有過節。
無論種族,乃至是同門,每一個人都是競爭對手。
想活。
殺了他。
想贏。
殺了他。
總之,就是殺了他,殺盡,殺光,殺絕,殺出一條血路,直到得到黃昏帝君的傳承。
離開這片葬地,從此平步青云。
生靈們開始慢慢適應,吵鬧聲也漸漸弱了下來,似是暴風雨前最后的寧靜。
大喊大叫沒用。
放狠話也沒用。
手底下,才見真章。
有的人開始拉幫結派,找尋盟友,有的怕當餓死鬼,趁機飽餐了一頓。
還有膽小的,框框猛灌烈酒。
也有人怕一會儲物袋用不了了,把兵器,甲胄一滾腦的全掏了出來,磨刀,擦劍...
要不是現在殺人還不計算積分,可能恨不得立馬捅別人一刀,先拿個一血。
甚至...
許閑還看到,有一個老六,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口鐵鍋,綁在了背上。
像個老王八一樣。
不過。
這倒是啟發了許閑,他覺得,多少穩妥一些,把宗門給準備的軟甲,硬甲,還有往日里撿到的一些好甲,里三層外三層,也一股腦的套在了身上。
整個人,瞬間胖了一圈。
雖然。
小書靈不停的強調,有后天劍體加持,這具肉身,就是站著讓這些人砍都沒事。
可是許閑還是覺得,聊勝于無。
警惕一些。
總歸沒錯。
他不僅自已穿,還讓問道宗的人都穿。
“都看我干嘛,你們也穿啊,都穿,有多少穿多少,能保命啊。”
一群問道宗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動了起來。
“穿,”
“我聽小師祖的。”
“都穿,都穿。”
即便這樣多少有些不雅,可小師祖都發話了,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智慧生靈,是一種極其容易被外部環境影響的,見別人都在穿,別人也有樣學樣。
原本穿一件的,見問道宗的穿幾件,也跟著穿了起來。
恨不得,比問道宗還要多穿幾件,暗里較著勁。
還有的,因為沒有,沒得穿,那叫一個難受,暗暗咬牙,等一會宰了人,第一件事就是扒了對方的衣服。
就連先前對此,極其不屑的妖仙之后,也在鄙視中,偷偷的取出了老祖事先準備的保命戰甲,套到了身上。
穩一點。
挺好的。
許閑一邊看著眾人穿甲,一邊喝著烈酒,嘴巴里不忘了叮囑道:
“一會這界壁開啟,你們就跟我沖。”
“看到這面旗了沒。”
“旗往哪飄,你們就給我往哪里沖,往死里沖,什么都不要管。”
“我們先和其他人匯合,在作打算。”
“一根筷子,很容易被掰斷,一捆筷子,可就沒那么好掰了,知道為什么嗎?”
“團結。”
“團結就是力量。”
“我們要團結,懂嗎?”
眾弟子猛猛點頭。
他們覺得,小師祖說的很有道理。
小師祖不愧是小師祖,聽他的準沒錯。
許閑一邊交代,不忘加油打氣,緩解眾人緊張的情緒,“大家也不用太擔心,這修為被封,對我問道宗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咱們修煉的都是頂級的煉體決,論天賦這塊,凡州,咱們都是個頂個的。”
“他們弄不過我們。”
“再說了,不是還有我呢嘛,我完全照得住。”
眾人稀稀疏疏附和。
“我們不怕。”
“對,小師祖無敵。”
“我的拳頭,也未嘗不利。”
許閑很欣慰,“總之,一切以保命為前提,清楚了沒?”
眾人齊呼清楚了。
當然,也有人提問道:“小師祖,咱們不殺人嗎?不搶積分了?”
許閑沒好氣的瞪了后者一眼,說教道:“殺個屁,這么多人,你殺得過來嗎?”
“都說了,保命要緊。”
“傳承名額就一個,你爭得過別人?”
話是不好聽,可這是實話。
大多數問道宗的弟子是認可的。
而且,因為受成長環境的影響,問道宗的弟子,除了許閑,道德水準,都太高了。
為了一已之私,濫殺無辜,他們確實接受不了。
殺妖,殺魔,還好,至少不是同一種族,是宿敵,殺了也就殺了。
殺人。
心里那道坎還真不好過。
不然,也不至于,三千弟子,才來了一半多不是。
若是早知道。
這帝墳里是一場殺戮比賽,怕是這里的一多半,也不會來。
有人略顯遺憾的說道:“可惜了,什么也沒撈著,白來了,空手回去,心里不得勁啊。”
不少人露出了同樣的惋惜神色。
落寞著眉眼。
是啊!
來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