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道光柱,始終匯聚在一起,變成了一個大光柱。
唯余下顏色最深的那一道,卻偏偏朝著問道宗藏匿的方向趕來。
一直不說話的鹿淵,似是捕捉到了什么信號,猛地站起了身。
于雜亂的人聲中,喊了一嗓子。
“干他!”
刷刷刷....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看來,有不解,有懵然…
還有的被鹿淵的大嗓門嚇了一跳。
夏初一雖然一直叫的最歡,可真要干,她還是有些發虛的,弱弱的試探道:“真干啊?”
鹿淵不做過多解釋,只說了一句,“你不干他,他就得干你,你們自已選,干還是不干?”
原本猶豫的眾人,不再猶豫。
是啊。
不干他,他可就要來干我們了。
白忙。
把整個凡州幾大族的后輩們都禍害了,沒道理,放了他們問道宗。
畢竟,
問道宗和魔淵,不管是背地里,還是明面上,都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之前。
白忙興許還會忌憚問道宗和別的生靈一起干他。
所以對問道宗置之不理。
可現在...
其它生靈,全敗,問道宗,已是孤掌難鳴。
小師祖許閑,又始終不曾露面,他肯定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在者言語,他把別的宗門,種族,有天賦有背景的都綁了。
唯獨沒綁定問道宗的。
若是就這樣出去,他們還怕外面那幾座天下,說他們和魔淵是一伙的。
不然,問道宗作為人族,憑什么獨善其身。
不可否認。
白忙很強,一個殺敵十萬。
但是,
問道宗的劍,也未嘗不利。
“干他。”
“必須干他。”
“白忙確實有些狂了...”
“......”
得到大家一致的支持,鹿淵開始點將,準備迎敵。
藥小小。
夏初一。
涂空空。
僅僅三人而已。
其余人,原地待命。
其他人一聽,不樂意了,憑什么?
他們也要去。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鹿淵也很直接。
他說,如果人數有用,那些人就不會敗的那么慘。
言外之意。
你們太菜,去了也只會拖后腿。
他帶著三人過去,足夠了。
若是能殺便給他殺了,
若是不能殺,也能拖住他。
還看了一眼天,說,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
并交代林淺淺,如果他們敗了,就讓他們趕緊跑....
林淺淺應下了。
可是總覺得哪哪都不對勁,鹿淵給了她一種,假裝很緊張,很慎重的感覺。
但是很多話,像是廢話,應付著說出口似的。
可她沒多想。
她對自已的實力,有認知,她自問,自已是有些天賦,可絕對比不過那些妖仙,獸神之后。
那些人,由且都不是白忙的對手,全被扔進了那口碗里。
她去,真幫不上忙,弄不好,還要添亂。
當然。
能說服問道宗一眾弟子同意四人獨自前往的,是鹿淵的那句話。
他說。
他們四個,是問道宗的黃金一代。
榜上有名。
什么意思呢?
就是說,即便打不過,也不會死,頂多被扔進那碗里,然后,等著交贖金就行。
畢竟。
現在的情況很明顯了,白忙抓這些人,絕對就是為了勒索這座天下。
他們覺得很有道理。
黃金一代。
確實都很值錢。
天賦高,背景大。
鹿淵就不用說了,本身就是一頭瑞獸,自已就很值錢。
賣了大賺,養著也不虧。
藥小小就更不用說了,問道宗,誰能有藥老的家底厚呢?
還有涂空空,夏初一。
一個十二老祖。
一個十三老祖。
隨隨便便都能賣上天價。
聽的人覺得很有道理,夏初一卻不干了,她說自已家里其實很窮的,而且天賦也一般。
要不還是不去了吧....
小丫頭,第一次,在現實面前,從心了。
她和許閑很像的。
沒把握的事情,只喊不干。
可鹿淵態度很堅決,她必須得去。
不去。
就是給許閑丟人,讓人戳她舅舅的脊梁骨。
夏初一告訴鹿淵,自已的舅舅根本不在意這些。
她話很多,狡辯起來,道理也很多。
不過最后,
她還是去了,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
于是乎,
在那道血色光柱持續靠近的時候,問道宗四人殺出,迎著光柱而去。
眾弟子神色緊張,暗中祈禱。
希望不要有事。
希望小師祖能趕來。
小師祖也該來了的。
然后....
一場精心編排的好戲,在帝墳中上演。
試圖以此,為這次帝墳之爭,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血日之下,廢墟之上,雙方碰面。
擺開陣勢。
左邊。
是一人一劍,滿身血污的白芒。
右邊。
是三個姑娘,外加一個瞎子。
鹿淵站在最中間,紅發無風而舞,雙手抱刀而立。
藥小小在左側,雙色長發,隨風蕩漾,一雙異瞳,寒光獵獵。
腳下無端凝出地霜。
還有眼睛瞪得很大的夏初一,神色有些怯懦的涂空空。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要打架了。
可所有人都不理解,為何要這樣站著,是想把對方看死嗎?
有人遠遠的看到,
有人恰好能聽到,
人們小聲探討,彼此爭執,議論紛紛。
“是問道宗,白忙還是對問道宗下手了?”
“是黃金一代,那個瞎子就是瑞獸鹿淵,聽說已經是七階獸帝境了。”
“那異瞳就是藥小小嗎?她好像也六境了。”
“有屁用,修為都被封了,只能拼肉身之力。”
“問道宗真勇啊,還敢打?”
“能贏嗎?”
“一個天生瑞獸,一個太陰仙體,剩下那兩個,雖然肉身稍差,可手中皆有仙劍,未必不能一戰。”
“許閑呢?”
“死了吧,一直沒看到。”
“也可能是被扔那骨頭里了。”
“可惜了,如果許閑在的話,五人一起上,我覺得,干死白忙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有人覺得,力量懸殊,問道宗必敗。
有人覺得,實力相當,問道宗有一戰之力。
各有說辭,
不過,
對于眼下這場爭斗,他們只看熱鬧,早已動不起任何心思。
不管誰贏。
跟他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他們從那座山下退去的時候,就已經被嚇破膽了。
自然也失去了競爭的機會。
藍湛當了顯眼包,帶著魔族的人趕來,問魔子要不要幫忙。
許閑讓他們站著別動。
喊加油就行。
藍湛欣然接受,帶著魔人,當起了觀眾...
氣氛透著肅穆,莫名的緊張。
地下世界里,那雙巨瞳的主人,嘴角卻禽著玩味和戲謔,很新奇的望著眼前幻像,
自說自話道:“自已人打自已人,這是要演戲嗎?”
“看來,這小子的心眼子,是真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