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婦人不怒反笑,勾著唇角道:“記下,他叫老子!”
眾人一怔,
侍從一愣,
就連老頭也懵了一下。
這也行?
黑婦人視若無睹,深深的看了老頭一眼,便邁著婀娜的步子,離去了,臨了不忘輕飄飄道:“除了他,其他的都宰了吧。”
該說的都說了,活著和死了沒區別。
“明白!”
如實交代的十幾人,陰狠著眸,即便沒了力氣,還是親切的問候了黑婦人的祖宗。
唯有那老頭,無語至極。
真行啊!
黑婦人和暗衛隨從前腳剛走,后腳便聽到了那獄中,傳出一聲聲凄厲的哀嚎和慘叫...
些許漸弱。
死了!
死的極慘!
宿命如此,
絞盡腦汁想要登天,離開那片凡俗之地,欲要窺見更高更闊的天空,可等待他們的,卻是絕望,恐懼,和生命的盡頭...
然修行的這條大道上,本就從不缺枯骨。
至少他們比那些死在死靈潮的人幸運,他們總歸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點什么。
也見了這座昔日,能容納萬萬生靈的滔滔巨城!
另一邊,暗虎離開黑靈城后,便率領數位親隨趕往眾人口中之地。
路上不敢耽擱片刻,生怕晚了,再撲個空。
別看靈主大人,平日里千嬌百媚,笑意蕩漾,可實際上,心狠手辣,讓人心悸。
她,
可沒多少耐心!
須時,
暗虎一眾,便來到了那片巖林,于長空之中,向下一窺,并無異常,可以神通細細探查,赫然發現,此地竟是存在兩重禁制。
里有困陣,神念難以洞穿,外有幻陣能欺騙眼睛。
也難怪,
近乎翻遍整片區域,卻唯獨將此地遺漏了。
“下界生靈,竟然也有這般手段,難怪不察,此子不簡單。”暗虎說。
一旁的侍衛卻是神色緊張,主動提醒道:“大人,你看那。”
暗虎尋聲看去,肉眼可見處,一抹鮮紅的衣裳,掛在灰色的長空和荒蕪的大地之間,長裙浮決。
暗虎頓時擰起眉頭,方才未見,好似自虛無中走出一般,讓人捉摸不透。
“是她!”
身后的親隨頓時沒了主意,一人問道:
“怎么辦?“
暗虎喉嚨一滾,以此掩飾緊張。
“她”
就是他口中那個異類。
自他到劍州,值守靈塔以來,她就一直存在于劍州,亦如現在一般,孤獨的站在一座山巔,或閉目沉睡,或深情的凝望著這片土地。
為何說她是異類?
因為她被黑暗同化,卻又脫離黑暗之外,不受黑暗左右,不受靈典束縛。
她如他們一般,能肆意縱橫黑暗,調動黑暗之息,不死不滅,卻又無拘無束。
他從未將她看透,因為她極強,就連祖靈,都默許了她的存在,萬年來,一直如此。
可她又和他們一樣,從始至終,從未離開過劍州。
他示意眾親衛勿動,原地戒備,而他則是硬著頭皮靠近,照本宣科道:
“奉大靈主·靈棠尊上之命,前來拿人,還望閣下,莫要阻攔。”
李書禾一動不動,只是平靜的望著他。
暗虎心知肚明,她露面,便足以說明一切,人她要保,即便他也不知道緣由。
他又道:“萬年了,黑靈城與你相安無事,我族大人也從未為難過你,你莫要得寸進尺。”
李書禾依舊沒說話。
暗虎心里氣得牙癢癢,行不行倒是給句話,他回去,也好有個交代,裝聾作啞,算怎么回事。
“不說話,便當你默認了。”
李書禾還是沒開腔。
暗虎虎目一壓,大手一揮,“上!”
幾位親隨互相對視,眼中盡是推諉,卻又礙于命令,不得不向前而去,緊握刀兵的手掌,漏出經絡,眼中有懼,更有畏...
方沒進一段距離,卻見嫁衣女子,壓劍的拇指一抬,那柄萬年不出的劍,露了半寸。
曾!
地一聲微響,一抹極亮的寒鋒似極夜流星一閃。
一股寒意,
自眾人心底升騰。
近乎一瞬,眾人止步不敢在前,血瞳彌漫驚慌。
“這....”
噓吁一陣,求助的目光落向暗虎,暗虎原本就灰黑的臉,變得更黑了。
“你這是何意?”
李書禾拇指又往前抬了抬。
意思不言而喻。
暗虎目光自其臉龐落向那柄即將出鞘的劍,他聽到了無聲的劍鳴,嘹亮,躁動,欲要飲血。
他很清楚,她沒在開玩笑。
再往前,
劍出!
他們這些人,可就未必回得去了。
他沒堅持,留下一句他覺得很狠的話,“你保不住他們的,他們必須死。”
說完手掌再一揮,就這樣帶著一眾人退了回去,身形很快,消失在天際,重新沒入了黑暗中。
李書禾不語,只是默默的松開了頂住劍柄的拇指。
那古劍便不甘心的回了鞘中!
李書靈清楚,還是被發現了,那些離開的人,終究還是出賣了許閑。
不過,
她對此并不覺得奇怪。
昔日黑暗降臨,
這片天地里,戰死了極多的生靈,可還是有些一人,空有仙人之力,卻還是為了一已之私,主動尋求黑暗庇護,躬身于黑暗。
成了現在的灰靈,暗靈,小靈主,大靈主。
甚至,
有的成為了祖靈。
她本可以成為祖靈的,亦可統御數十州之地。
可她沒有,
她身體里的血,不允許她墮落!
即便后來,
還是在黑暗中被同化,她依舊恪守著屬于她的驕傲和不羈。
她有多痛恨噬靈一族,噬靈一族昔年,便有多欣賞她。
不重要了。
就像那些人出賣了許閑一樣,
于她而言,也不重要。
總歸,
往前,
也是要遇到的。
無可避免。
陣外的對峙,陣內全然不知,陣中的許閑依舊在坐定之中。
劍海的那片世界里,
第六層樓已初具雛形,靈石不停的被煉化,沒入樓中。
七日。
未見樓成!
時間,
似乎比之以前,還要久一些。
許閑始終保持平靜,只是一味的消耗靈石。
暗虎無功而返。
靈棠意料之中。
情報里,
本就提及了紅衣女子。
他們說,
那是一抹紅衣,她的眼里含著淚。
當時,
她便猜到了端倪。
她要護人,
十個暗虎也不行,她一個人也不行,可暗虎回來,她還是怒了一下,乘機敲打一番。
她對他說:“暗虎,你太讓我失望了,原本還想著,向祖靈殿請求,賜予你“靈”姓,現在看來....再說吧。”
暗虎心知肚明,失望是假,敲打是真。
黑暗的世界里,亦少不了勾心斗角,爾虞我詐。
可他能如何?
靈典法則,大一級,壓死人。
他也只得收斂鋒芒,欣然接受她的批評。
并詢問道:“大人打算怎么做,要將此事,上報給祖靈大人們嗎?”
靈棠邪魅一笑,自信道:“大可不必,此事,我自可為祖靈大人們分憂。”
暗虎無聲。
靈棠讓他退下吧,他便退下了。
可他心里清楚,一場風暴,即將席卷此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