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境并未與之寒暄,面容冷峻,淡淡問道:“纖凝大統領。可在?”
“里面呢...”大蛤蟆精扣著鼻孔,懶懶道,眼神無意間瞥向許閑,上下數眼,“這位是?”
澹臺境說:“奉命,帶九品神衛許閑,覲見大統領。”
說著大步向前,躍門而入。
許閑趕忙跟上,不忘深深看了那癩蛤蟆一眼。
還別說,這小東西,長得還挺別致,綠幽幽的,腦門上的兩只眼睛比臉盤子都大...
二人入門后,負責看守的蛤蟆精,彈掉手上的鼻屎,輕嗤道:“嘖嘖...還是這么拽。”
“許閑嘛...長得一般!”
許閑,
他當然是不認識的,可名字,他還是曉得的。
畢竟昨日,西城那邊鬧出那么大動靜,今日謠言四起,想不知道都難。
不過,
作為一名神衛,自然曉得一些內情,也比較理性,什么被王看上了,要納為夫婿什么的,肯定是謠言啊。
當然年俸兩百萬,肯定也是謠言,他覺得,撐死也就二萬,頂天了....
......
許閑在澹臺境的帶領下,進入了神衛的議事大殿。
殿中正前方,擺著一張長長的案桌,案桌前坐著一個人,金甲,金翅,金發,碧眼...
是一個女的,長相算不上出眾,卻也絕不平庸。
只見她指尖在身前揮舞滑動,一道道光幕,便嗖嗖閃過,像是在審閱著某種“文件”。
神情肅穆,眉間緊蹙,即便二人入殿,她亦視若不見。
“大統領,人帶來了。”澹臺境恭敬稟報。
她側目一瞥,金甲包裹的指尖繼續滑動,道:“你出去吧...”
澹臺境道一聲是,向許閑投來一個安撫的眼神,便就走出了議事大殿。
殿中,
至此只剩下二人,一人端坐忙碌,一人站著無聊。
她沒讓許閑坐,
也沒要搭理他的意思。
許閑就干站著,
站著...
站著....
站著.....
一盞茶,
一柱香,
半刻鐘,
許閑的腳沒酸,就是不知道那家伙的手酸不酸。
小小書靈湊到人家近前,盯著看啊看啊看,看了個寂寞。
翻弄之物,是黎明之城,某種加持了禁制的靈文,只有她自已能看見。
許閑和小書靈的視角里,看到的只是不時閃過的五色光影。
許閑安靜的等著,就像夜幕里狩獵的獵人,一動不動,直到許久后...
她的手指落下,光幕不再閃動,她抬手捏了捏眼角,又取過身側的玉杯,飲了一口茶,不曾抬頭看向少年。
無端咒罵道:“夜幕這些雜碎,近些年,越來越猖獗了,當真可惡!”
許閑沒吭氣,只是默默的記下了夜幕這兩個字。
她又喝了一口茶,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緩緩道:“你怎么看?”
許閑沒搭理她。
她抬起眸來,隔空看向許閑,眼神中透著茫然和等待。
“嗯?”
許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的左右看看了,見四下無人,回眸而來,指著自已,“您是在問我嗎?”
她側了側腦袋,反問道:“這里還有別人?”
許閑無語,
半天不搭理我,你問我怎么看?
老子還能怎么看?
答:“屬下當然是站著看。”
她愣了一下,隨機反應過來,眼神示意一旁的兩排椅子,和許閑一樣諷刺道:“凳子有,用我給你搬嗎?”
許閑:“不敢!”
她直言,語氣低沉道:“那你在跟我陰陽什么?”
許閑:“呃...”
“回話?”她語氣加大,伴隨而來的,還有屬于神仙境的氣場威壓。
許閑喉嚨一滾,再答:“既然它作死,那就滅了他。”
她聽聞,樂了。
“呵...”
滅了?
回答的當然沒問題,只是說的太輕松。
她將氣息收回,緩和道:“坐吧。”
許閑拒絕道:“屬下站著就行。”
搞笑,
你讓坐就坐嗎?
老子偏就站著。
她對此并不在意,悠悠再問:“你知道何為夜幕嗎?”
許閑搖頭,“不知道!”
“那你就要滅了人家?”纖凝追問。
許閑正色應道:“我是不知道夜幕,但是我知道,夜幕都是反派,而反派就該弄死。”
“反派?”纖凝眼中拂過一許茫然,追問:“反派何意?”
許閑如實回答:“一切站在正義對立面的存在,即為反派。”
纖凝若有所思的點頭,覺得這反派二字,倒是也有些意思。
這少年也同樣有些有趣。
只是...
“你既不知夜幕,怎么敢斷言,他為...反派?胡扯?還是亂言?“
許閑有理有據道:“屬下既然加入了黎明之城,那黎明于我而言,即為正義,黎明城的立場,就是我的立場,誰打黎明,誰就是反派,我就打誰。”
簡單明了,
毫無深意。
可這個答案,對于身為天使一族的纖凝而言,卻是極為滿意。
[衛]殿,職責所在,護衛黎明,一切以黎明之城的利益為核心。
而作為一名神衛,就該聽從命令,服從指揮。
可不是讓你來論對錯的。
刀兵所向,極為惡,
軍令所行,極為正。
“不錯!”她向許閑投來贊許的目光,“你能有這樣的覺悟,便是一名合格的神衛,好好干,假以時日,必將有所建樹。”
許閑連忙表態,“我會好好干的。”
纖凝頓首,用極其誠懇的語氣,畫下一張大餅,“干好了,我給你升職。”
許閑反問:“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或者說,我需要做什么?”
纖凝沒有立馬回答,只是站起了身,背著手,走下長案。
來到大殿右側一把椅子上落坐,并拍了拍身側的椅子,讓許閑坐下來。
這次,許閑沒推辭,生怕惹了這家伙,再拿威壓來恐嚇自已。
許閑坐下后,纖凝慢悠悠的說道:“按理,這些事情不該我與你講,按照規矩,你一九品神衛,也不該直接覲見于我,可大天神畢竟吩咐了,我就不得不見你一面。”
許閑點了點頭,表示自已都懂。
都是為了工作嗎,理解!
纖凝繼續道:“既然見了,我也有空,看你小子也不錯,便與你講上一講...”
許閑適時客氣一句,“勞你費心了。”
纖凝擺了擺手,顯然,她并不喜歡這樣的客套話。
闡述道:“我黎明轄地三千萬里,生靈億兆,別看黎明之城,繁華如夢,夜燈如晝,可外面卻并不太平,夜幕...對于我黎明城而言,就是那個最不穩定的因素,幾千年來,縷縷霍亂蒼生,屠戮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