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閑正義凜然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既然借了錢,自然是要還的。”
望舒有些難以置信,試探道:“只是...還錢?”
后半句【你好意思嗎?】她沒說出口。
許閑古井無波,不答反問:“不用...還嗎?”
雖然打也沒真打算還。
望舒是真服了,也失望了。
原本以為這個叫人類的少年很不一樣。
現在看來,確實不一樣,特別的不要臉。
她清楚上面的意思,自然也明白師傅師叔的用意。
可自認為已將許閑看透的她,只想著早點結束這一切。
她是一秒鐘都不愿與這家伙打交道了。
原本的好奇與好感,頃刻間蕩然無存。
眼中的嫌棄,極難遮掩。
她身子后仰,抬手捏了捏眼角,應付道:“行,就依你,按你說的來。”
許閑喜形不于色,淡定道:“那人....今日是不是可以放了?”
“可!”望舒說。
許閑作輯一拜,“多謝天女。”
望舒沒搭理她,甚至都懶得看他。
許閑也很識趣,轉身就離開了大堂,沒打招呼。
望舒余光一瞥,見許閑半只腳已經踏出了大堂了,忙道:“你干嘛?”
許閑扭過頭來,“屬下去放人啊?”
望舒耐著性子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許閑故作懵懂的看了看自已,真誠道:“沒有啊?”
望舒深吸一氣,沉吟道:“欠的錢呢?”
許閑假裝恍然大悟,“天女說的是這個啊?”
“不然呢?”望舒反問。
許閑有理有據道:“錢和誰借的,自然還給誰,又不是天女大人你借的,我給你,不合適吧?”
望舒一愣,眼珠一瞪。
“嗯?”
許閑忙陪笑道:“天女放心,我說了還肯定還,天女讓那人,到我仙劍居找我便是,必當雙手奉上。”
望舒坐起了身,雙手搭在桌案上,十指用力,上好的仙木明顯凹陷,發出咔咔吱吱之聲,死死的盯著許閑,話語近乎從牙縫中擠出。
“你...真行!”
許閑指著門口,“那屬下就告退了。”
望舒緊閉著嘴巴,用鼻音發出一聲。
“嗯!”
許閑得令,三步并兩步,就踏出了堂外。
叫上澹臺境,頭也不回的就跑了,生怕她反悔似的。
“走,快點...”
“嗯?”
“別回頭...”
高堂上,當許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耳畔,端坐的姑娘再也繃不住了。
雙手瘋狂的向身前揮舞著,近乎癲狂的低喝,“啊啊啊啊,天底下怎么會有這么不要臉的人...”
一直候在殿外的隨行侍女,聽聞動靜,忍不住里偷看了一眼,滿臉的狐疑和詫異。
她侍奉天女,也有些年頭了,何時見她這般失態過?
她將偷看的目光收回,又望向許閑離去的方向,小聲低喃,“許閑...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能讓天女如此,她想絕不簡單。
可惜,剛剛二人的談話,被這一道門檻給阻隔了,她什么都沒聽到,自然什么也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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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閑離開后,輕車熟路,直奔天牢而去。
路上,小書靈一直夸贊許閑,牛逼,牛逼,真牛逼。
它說它都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這么牛逼的人,
死罪說成活罪,活罪說成無罪。
愣是把搶劫掰扯成了借錢,關鍵是,這“借”來的錢,他還沒還。
這還讓人能說什么呢?
“主人,真的,你不當訟師可惜了。”
許閑謙遜笑笑,道一句不值一提。
其實大家都很清楚,今日他來,只是走個過場。
罪不罪的無關緊要,至于所謂的錢,更是不值一提。
之所以如此多此一舉,只是他們想讓一切看上去,更合理,更有邏輯性而已。
既然他們套路自已,那許閑還要什么臉呢?
錢指定是不能給的。
許閑不想給,他們也不缺這點。
所以,望舒一再妥協,
所以,許閑得償所愿。
對方真要鐵了心要,許閑那些鬼邏輯,又怎么可能有用呢?
說到底,
就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罷了。
之后的事,進行的很順利,許閑去而復返,在四人震驚的小眼神中,將他們接出了大牢。
失去了伏龍柱的束縛和天牢禁制,四人自然而然恢復了修為,也恢復了人樣。
有點高冷的青年夢魘,
有些憨厚的大漢魔蛟,
泄了頂的老頭溟龜,和有些拽的水麒麟...
他們直到踏出天牢,都有些不敢相信,許閑居然真把他們救出來了。
水麒麟還開了句玩笑話,讓夢魘掐他一下,是不是在做夢。
許閑看他們那樣子,鄙夷道:“剛剛在牢里,沒少罵我吧?”
四人沒吭聲,自然也就沒否認。
許閑鄙夷更甚,“果然...你們當我許閑是什么人?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在凡州,誰不知道我許閑,最講誠信?”
許閑小小的裝了一手,換來的卻是一陣白眼。
許閑也懶得和他們計較,問他們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辦?要實話實說嗎?
許閑看穿了他們的心思,便就順著他們的意,給了個臺階讓他們下,他說:
“看在同來自一個地方的份上,你們若沒地方去,就先在我那里住下吧,就當我雇你們,給我當保鏢。”
說完不忘刻意強調道:“不過話先說好,包住不包吃,而且沒酬金。”
四人白眼翻了又翻,感情就是純純白嫖唄?
放在平日誰干誰傻蛋。
可現在總歸不一樣,他們本來就是奉君之命,來保護他的,也就樂見其成的順了他的意思。
跟在許閑身后,朝著仙劍居而去。
路上,
幾人在身后嘀嘀咕咕,許閑隱隱約約聽到。
好像是魔蛟說自已人還挺不錯。
問幾人是不是跟許閑有什么誤會。
水麒麟一個勁的反駁,一個勁的罵。
老龜則嘲笑他太單純,只有夢魘,沒吭聲...
許閑覺得,
魔蛟這人還不錯,至于其余三人,路邊三條...
愛咋咋!
后來,
老龜還追了上來,問許閑,有沒有賠錢。
許閑信誓旦旦的肉痛道,賠了,賠了很多,十倍賠款,還罰了一萬靈晶。
老龜半信半疑,“騙鬼呢?”
“你不信?”
老龜譏諷道:“要是真賠了,你能笑得出來,如果我沒猜錯,你一分沒給吧?”
許閑嘶了一聲,深深的看著老龜,心想,這老王八,有點聰明啊,居然猜對了。
老龜看到許閑這個表情,知道自已猜對了。
可他也就隨口一說啊。
他確認道:“真沒給啊?”
許閑嘴硬道:“怎么可能。”
老龜極其篤定,就是沒給,鄙視道:“你是真行啊....空手套白狼,我誰都不服,就服你。”
許閑死不承認,“你可別瞎說啊,沒有證據,我可要告你誹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