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夜,
月明星稀,云淡風清。
天神殿外,空中廣場,如稚童般的小天神坐在護欄上。
身下,是萬丈高空,所見一片璀璨,五色十光,仰望星河,數著星星,一顆,兩顆,很多顆...
大天神踱步而來,金發灑落,雙翼半張,婀娜的身子,走出王的步子,格外引人矚目。
她來到小天神身側站定,也抬眸窺月,隨口問道:“聽說你又亂點鴛鴦譜了?”
小天神懸空的雙腿歡快的擺動著,側目看來,笑嘻嘻道:“哪有哦。”
“呵...”大天神笑笑不語。
小天神笑問:“你不覺得他們很般配嗎?”
大天神單手叉腰,望著不夜的城道:“你剛不是說沒有?”
小天神狡辯道:“我是沒亂點啊,我是好好點的?!?/p>
“你高興就好?!贝筇焐裾f,轉而眉頭一簇,擔心道:“不過,他把那四人領走了,還挺麻煩的,寒酥信中說了,那四個家伙,遠沒看著的那么簡單,他們應該是奉了“君”的命令,來保護許閑的。”
小天神懶懶道:“我知道??!”
大天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耐人尋味道:“你心里有數就行?!?/p>
小天神自顧自的分析道:“一個小神仙境的澹臺境,四個天仙境戰力卻能比肩小神仙境的亂古老獸,再加一個能秒天仙境祖靈幼崽的小家伙,嗯....還真不好試探呢...”
大天神沒吭聲。
小天神露出兩顆小虎牙,自信道:“不過師姐放心,我會出手的,問題不大?!?/p>
大天神微斂眉目,淡淡道:“他們沒那么好糊弄,許閑那孩子,心思很深,至于那四個老東西,你我加起來都不夠他們年歲的零頭,還是謹慎些吧,若是被看出來了,就適得其反了。”
小天神撇了撇嘴,幽怨道:“是你非要試人家的好嗎?”
大天神意味深長道:“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家伙,總得知道他的深淺吧,那棟樓,那些劍,還有那一跨境秒人的一劍....總得親自看看?!?/p>
小天神沒否認,攤著一雙小手,“你說的都在理,還能咋辦,從長計議唄,我好好謀劃謀劃,此事急不得...”
大天神交代道:“把望舒也算進去吧?!?/p>
“嗯...干嘛?”小天神先是不解,而后壞壞一笑,“嘿嘿,我懂了,姐姐也覺得,他倆有戲?”
大天神怪怪的看了她一眼,嫌棄道:
“走了?!?/p>
話罷,便就真的走了。
只留小天神坐在那里,吹著高空大風,對著她的背影,吐了吐舌頭,伴了個鬼臉。
嘀咕道:“真行...就知道給我找麻煩。”
四個老怪,
一個少年,
加澹臺境,
現在好了,還要把望舒算進去。
這可是大火??!
不好干!
“命苦??!”
.........
仙劍居內,許閑將四人領回來后,就沒管他們了,讓他們愛咋咋,就一條,別給自已惹禍就行。
他則是回到閣樓中,迫不及待的取出三件神兵細細的把玩起來,不過看了一會,也就沒了興致。
神兵這東西,一開始許閑還是挺稀罕的,
可現在嘛,
也就一般。
可能是自已的那六柄劍都比這些神兵強吧。
人嘛,
往往得不到的,才是最想要的。
許閑更期待,
那神劍池上,未曾出鞘的四柄一字劍。
雷罰,
江山,
就已經夠離譜了,它們定然更上一層樓。
一想到這,許閑就干勁滿滿,盤膝而坐,運轉[無名劍經],吐納天地靈氣。
修行...
這是一條漫長的大道,要走很久很久,遠比那千日逃亡還要久。
浩瀚的識海,宛若一口深不見底的淵,許閑要做的,就是一點一點,將天地靈氣,凝結成一滴滴靈露,填滿這口淵。
等這后淵被填滿了,道也就成了,余下的便是通途。
而同一時間,同處天宮外圍的仙月居里。
那叫望舒的姑娘也在修煉,只是今夜,她難以入定,腦海里,總是會忍不住閃過那張普通,平凡,卻很賤的臉龐來。
不要臉,
真不要臉。
越想越煩,越想越氣,就好像自已吃了很大的虧一樣...
“啊啊?。 ?/p>
“許閑,”
“臭不要臉!”
歲月如詩,寫的匆匆,一晃,許閑入黎明之城便就過去了數月光景。
數月來,
許閑從未出門,一直修行,仙劍居謝絕見客,澹臺境始終守在院中。
四個家伙登天之后,頻頻受到刺激,也如許閑一般,一頭扎進屋子里,便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苦修,
恢復修為。
關于許閑的謠言,也從一開始的瘋狂,到火熱,再到離譜,繼而慢慢的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街頭巷尾,極少再聽人談及他的名字。
可能是說膩了,又或者是已經傳得離譜到讓人不愿相信了。
世界就是這樣,一切都在變,
很多事情,
熱度過了,
也就沒人論了。
正如當初的望舒,她的問世,曾經可是名揚整片仙土的,傳播范圍遠比許閑要廣,版本更多,謠傳更巨..
可現在,時過境遷,誰又會主動提及,高聲大論呢?
無非就是知道,她是黎明城的天女,大天神的親傳弟子,黎明城這一代小輩中最頂尖的天才,應劫而生的命定之人之一罷了。
在仙土,從不缺少天才。
人們會因天才的誕生而激動,可人們只會為真正的強者,譜寫贊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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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西天的仙城,還矗立在那里,時隔數月,靈河外的那片獵場,經歷一場大戰后,又恢復了以前的光景。
黑暗生靈在里面試煉,獵殺生靈。
狩夜的人在里面掙錢,獵殺死靈。
雙方強者,默契的允許這一切上演,默許了這樣的平衡,并讓其成為常態。
遠東軍還駐扎在那片曠野里,血靈衛,仍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一切好像都沒變,那場戰爭,正如黎明城里的許閑一樣,正在一點一點被人們淡忘。
不過,
在黑暗生靈的內心深處,他們卻永遠無法忘記,那日,少年出劍,秒殺幼靈。
因為,
境界跨越太大,
也因為,
他殺的人很高貴。
正如他們會記得,在黑暗的領土內,就在他們的身后,居然還存在著活靈。
他們逆行而來,沖潰了黑暗的防線。
他們沒有敗,但是他們輸了,貪界因此,淪為了三界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