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陰沉著臉,余光瞥了一眼水麒麟,警告道:“不說,就讓他把你們吞了...”
被水麒麟踩在腳底的鬾笑了,“哈哈哈!”
挖苦道:“小女娃娃,你覺得你說了算嗎?”
望舒:“....”
侍女低喝,“大膽,站在你面前的這位,可是黎明城的天女,將來天宮的繼任者。”
鬾笑聲依舊,帶著臨死前的戲謔。
水麒麟口直心快道:“她問的沒毛病啊,小白兔說的確實不算。”
侍女抬手指著水麒麟,“你...”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望舒臉色更沉了,幽怨的看向許閑。
許閑一臉懵逼,無辜道:“你這么看我干嘛,我說了也不算啊?”
水麒麟賤兮兮道:“不不不,你說的,算!”
不知道他是由衷而言,還是為了戲耍望舒,許閑更偏向于后者。
許閑很無語,懶洋洋道:“行,我說了算,那就宰了吧。”
眾人一愣,這就宰了?
四鬼一懵,真不問了?
水麒麟有些沒緩過來,明知故問道:“真宰啊?”
魃慌忙道:“小子,你還沒問呢?”
許閑裝懵,“問什么?”
望舒貝齒咬唇,“許閑,你別亂來。”
許閑白了望舒一眼,輕嗤,“我知道你想干嘛,可問出來了又能如何?他們說的,你會信嗎?”
望舒擰著眉,“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怎么就不能信?”
許閑反駁道:“不不不,喪家之犬,往往在死前會胡亂攀咬,而且當下,我們要做的是,趕緊離開這鬼地方,免得他們援兵到了,再陷泥潭,再說了,不殺他們,你想怎樣,把他們四個綁了?你看著,還是我看著?”
望舒語塞,不愿與許閑爭,傲嬌道:“隨你,反正人是你的人抓到的。”
許閑抿唇,示意水麒麟,“弄死吧,把這陣給破了。”
水麒麟張開巨口,就欲要吞人。
“得嘞!”
被魔蛟勒住的魃急了,慌忙道:“別...給個機會!”
沒人想死,尤其是修煉到了他們這個地步,老神仙境,再往上便是半步仙王,再努力一點,很可能就是仙王了。
稱霸一方,舉世無雙。
他們清楚,這小子,不是在嚇唬他們,他是真能干得出來,從之前殺那些夜幕仙境強者,就能看得出來。
此子,殺人如麻!
水麒麟停滯在那里,看向許閑...
其余之人也看著許閑。
許閑也看向了眾人,表面云淡風輕,實則裝腔作勢道:“要不...給他們個機會?”
望舒不語,環(huán)抱著手。
澹臺境低斂著眸,侍女目光挪開,一副隨你的姿態(tài)。
只有老龜默契地配合道:“我看也不是不行,看他們表現(xiàn)唄?”
許閑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問道:“行吧,那就給他們個機會,不過你們能看住他們嗎?”
夢魘所化的那尊黑霧巨人,嘴角上揚,裂出一抹滲人的弧度,“放心,完事了,就讓他們睡一覺,一夢不醒那種,哈哈。”
也對,
早就聽聞,夢魘最厲害的地方,不是肉體廝殺,而是入夢。
將人困于夢境,幻境,永世沉淪。
昔年,
自已的心魔劫,就是君和他的杰作。
以假亂真!
聽聞,許閑點頭道:“好,那你們四個就先把這鬼陣開了再說。”
魃看向其余三鬼。
魈勸說道:“大哥,不能信他。”
魁也說了一句,“是啊,大哥,橫豎都是一死...”
鬾罵道:“你們兩個蠢貨,死了鬼陣一樣會破,聽大哥的。”
許閑靜靜的看著他們爭執(zhí),
最終四人皆向現(xiàn)實妥協(xié),他們收起了鬼陣。
隨著鬼陣散去,暗空瞬間晴朗,落日的余暉自西邊山巔斜斜灑落,映照昏黃,風自遠方而來,裹著潮濕的水汽,攜帶著草木的芬芳。
望著天穹紅得燦爛,原來已是夕陽遲暮。
整整打了半日了!
許閑自劍池中扔出四根鎖鏈,“把他們都鎖上。”
老龜四人自然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昔日李家用來禁錮他們的寒鎖,內心不自然的生出些許抗拒。
不過綁人的動作,卻是行云流水。
他們施展禁術,將鐵鏈穿過四鬼的丹田,氣海,竅穴。
重創(chuàng)對方的同時,也封住他們吸收天地靈氣恢復修為的途徑。
四人鎖住之后,他們也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四人一人手里拽著一個老鬼,就像拽著四條狗,齊齊被扔到許閑面前,或趴著,或坐著,或側躺著...
許閑向望舒提議道:“先離開這里,回黎明,人到時候交給捕衛(wèi)去審,天女看如何?”
跟望舒出門,遭遇此劫,他就已經倒了八輩子血霉了,許閑可不想,再往這攤渾水里攪和了。
他眼下的首要任務就是修煉,任何麻煩,能不惹就不惹,偏偏此事,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其中牽扯不小。
而且這可是夜幕八鬼中的四個,夜幕也不能就這么罷休了的。
他剛說殺人,也就是嚇唬嚇唬他們。
真殺了,
這禍水可就背在了自已的頭上了,要殺,也只能讓別人殺,最好讓黎明之城來。
也好冤有頭,債有主。
望舒猜到了許閑的心思,也覺得確實不該將他卷進這里面來,便應了下來。
“嗯!”
轉而看向自已的隨從侍女,叮囑道:“把人帶上。”
“好!”
就在眾人達成一致意見,準備離開這片廢墟之時,遠處被鬼陣隔開,自始至終未曾被戰(zhàn)火波及的密林里突然傳來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呵呵呵~”
“呵呵呵~”
“呵呵呵~”
眾人瞬間警覺,許閑向后一步,目光齊齊落向笑聲傳來處,一個個的眉頭,越鎖越緊,越擰越深。
因為,
那個方向,
什么都沒有,
可笑聲就是從那里傳來的無疑。
兩種可能,
第一種幻聽了,
第二種來人很強,他們看不透,這意味著,其實力必將凌駕于老神仙境之上。
老神仙境往上是何?
那可就是仙王了。
真正的仙王!
而不是老龜幾人這種落魄的仙王。
他們知道,事情麻煩了。
許閑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是沒完沒了。
望舒氣沉丹田,重瞳光盛,問曰:“何人在裝神弄鬼?”
須臾,
茂密的叢林里,一道小小的黑影,踩著落日余暉,自遠處踏空而來。
踏一步,相距幾千里,
踏兩步,相距幾百里,
再一步,相距咫尺間。
短短一息,三兩步間,她就已經來到了眾人身前之地,懸空而立,一下一下的,輕輕拍打著手掌。
“啪啪啪!”
黑袍下的目光,隔空望著許閑,陰惻惻地笑道:“凡仙的男孩斬了天仙,小神仙胖揍了老神仙,精彩,精彩,好精彩...”
“好一個許閑,好一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