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著一襲黑袍,兀自站在夕陽的余暉里。
整個身子被包裹得嚴嚴實實,不足五尺的身高往面前一立,仿佛黑夜提前降臨,欺天而來。
許閑一眾神色驟變,警惕更濃,倒是那被綁住的四位老鬼,辨出了來人的氣息。
本已絕望孤寂的眸瞬間明亮,流露出了興奮激動的神情。
“夜王!”
“夜王!”
四腿的魁叫囂道:“黑夜的王來了,你們廢了。”
許閑眉間川字紋格外的清晰,心中小聲默念,“夜王...”
一個陌生的詞匯,至少他在上蒼之上從未聽過。
不過卻也能猜測出來,所謂夜王,應該便是夜幕之主。
同樣,
也是一位真正的仙王境強者。
老龜四人以特殊手段,探查出了來人真正的實力,先前的張揚和淡定自若不在,有的只是慎重和憂慮。
老龜說:“這下麻煩了。”
水麒麟說:“感覺弄不過啊...”
他們是能虐老神仙不假,按理,四人合力,打個仙王什么的,也能碰上一碰,可眼前這位,可不僅僅只是仙王境,而是一尊仙王中的佼佼者。
至少,
比他們在仙城遇見的那三個都要強,和來接鹿淵那老頭旗鼓相當。
沒得打!
許閑心里也大抵有數,往后縮的同時,碧虛境已經隨時準備祭出了。
老龜四人對視一眼,悄悄神念傳音許閑道:“一會動起手,你直管跑路...”
許閑收到消息,驀然看向老龜。
這么仗義的嗎?
老龜繼續在神念中說道:“此人很強,恐是仙王后期,弄不過的。”
許閑沒說話,喉嚨滾了滾,看向老龜的眼神,有些心虛,有些猶豫,因為...他本來就是準備要把他們全扔下跑路的。
可在老龜幾人的視角里,以為許閑是不愿丟下他們獨自跑路。
心想這小子還挺仗義,也不枉他們為其拼命。
“不用擔心,我們與君上共生,她弄不死我們的。”
許閑:“...”本來是沒什么的,現在還真不好意思了。
許閑在神念中爽快應下,“好!”
人命關天的大事,豈能意氣用事。
與此同時,望舒站了出來,無懼威壓,以重瞳直面來人道:“你就是傳說中的夜王,夜幕的創建者?”
來人黑袍下的腦袋半歪,笑答:“就是本王。”
話音一頓,反問道:“你就是重瞳天女?”
望舒坦然道:“沒錯!”
來人上下其眼,輕聲嗤笑道:“傳聞,你生于月庭,有上古太陰一族的血脈,不僅目生雙瞳,還有無上仙體,被仙土譽為上下三千年來,天賦最強者,更是拜入大天神門下,成為黎明城的天女,世人皆言你,乃是應劫而生的第一命定之人,集萬千殊榮于一身...不過,今日瞧來,傳聞不實,剛剛你的表現,很一般...”
說著,她不忘看向許閑,繼續諷刺道:“和他比,差遠了,很遠的那種遠。”
望舒白袖下的手掌無意間攥緊,重瞳中閃過一抹戾氣,她依舊鎮定,出言反諷道:“夜幕之主,親自出手,還真是看得起我啊?”
來人樂呵一笑,“呵呵。”語氣云淡風輕,“小丫頭你可別誤會,我可不是沖你來的,我來是為了他,許閑!”
這是一句實話,當然對于望舒而言,殺傷力也不小。
許閑是真服氣了,自已招誰惹誰了,在這之前,他自問在仙土從未得罪過任何人。
他自黑暗中來,過了靈河以后,一直本本分分的修煉,兩耳不聞窗外事。
在黎明自已拿高薪被人詬病也就罷了。
和你夜幕無冤無仇,至于這么整我?
上百仙人,四位老神仙還不夠,老大都親自出馬了,自已招誰惹誰了。
你打我一個三,上來就丟王炸,合適嗎?
“前輩,我好像沒招惹過您吧?”許閑問,想著死你也得讓我死個明白不是。
來人大大方方承認,“沒啊,你我之前,毫無交集。”
許閑追問:“那前輩何故截殺于我?”
她一字一頓道:“因為,你太優秀!”
許閑一怔,這倒是實話。
許閑陰陽怪氣道:“我謝謝你啊...”
來人不介意,慢悠悠道:“本來就是啊,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你那么優秀,卻入了黎明之城,想你死的人很多哦。”
話音一頓,她又解釋道:“不過,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有人肯花錢,要你的命,剛好也合了我的利益,所以,我就接了這筆生意,不過嘛...”
她看著四周的狼藉,那隨處可見的仙人血污和四個狼狽的老家伙,有些懊惱道:“現在看來,這筆生意,我做虧本了。”
許閑聽聞有人要買自已的命,再次追問:“誰?”
來人不答,笑嘻嘻反問道:“你覺得呢?”
許閑腦海迅速思索,會是誰呢?
黑暗生靈?
或許...
但是他更傾向于黎明的對頭,除了夜幕之外的另外兩城,獸山和蟲地。
鹿淵和自已有約定,可能性極小,那就只剩下蟲地了,那天碧蟻?
可能性極高。
自已當初拒絕了他,而他清楚的知道,自已曾在那片獵場秒殺了小序·寧。
蟲地雇兇,符合邏輯,也符合常理。
“是蟲族?”許閑試探道。
來人不反駁,只是模棱兩可道:“你是個聰明人,我肯定是不能說的。”
沒否認,
就是肯定。
許閑在心里咒罵了蟲族一百遍,得不到,就毀掉,好惡心...
望舒質問道:“你到底想怎么樣?”
來人不賣關子,張揚道:“不想怎樣,就單純地想把你們全宰了,你們看,你們是自已動手,給自已一個痛快地,還是我出手,把你們一點一點撕碎呢?”
許閑:“沒得商量?”
來人:“沒得商量!”
得到了答案,許閑余光看向老龜四人,四人心領神會,水麒麟率先跳出來,叫囂道:“嘰嘰歪歪的,裝你媽的裝,不服就干,吃老子一拳”
說罷,
再度化出本體,朝著來人就撲殺了上去。
老龜,
夢魘,
魔蛟,
沒有絲毫遲疑,同時發難。
望舒重瞳再開,“一起上!”
澹臺境祭劍,祭的是養劍葫中的那一劍...
侍女拔出了長刀,許閑也默默的掏出了碧虛境....
來人輕笑一聲,“呵...不自量力!”
黑袍滑落處,她抬起一只如瓷娃娃般的小手,伸出一根又細又短的手指,往長空輕輕一點。
輕喝,
“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