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追兵,早就沒了蹤影,虛空境的祭出,卻一刻不曾停滯,許閑恢復了些許元氣...
擺脫險境的他,也有了別樣的心思。
那片光海上的女子是誰,許閑不得而知,碧虛境會將自已帶到哪里,更不知,
他就連那女子是好是壞,也辨不清。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那女子很強,很危險...
許閑是謹慎的,他不敢確定,這筆交易繼續下去,他會不會出了狼窩,又入虎穴。
小小書靈,也生出了同樣的擔憂。
它對許閑說,
它很確定,亂古帝兵里,并不存在一只靈,許閑見到的姑娘,或許是用某種特殊的手段,通過虛空境與他建立了聯系...
又或者,
那只靈的存在,凌駕于自已之上,可它也說了,那是不合理的,亂古的帝兵,怎么可能和劍樓相提并論,那只靈又豈會比自已高級。
它說出了它的擔憂,告訴了許閑,很多強者,都會奪舍別人的,尤其是許閑這樣的,劍胎,劍體,劍靈根...
是多少劍者的夢寐以求。
還有許閑身上的劍樓傳承,普天之下,沒人不想要。
它還舉例子問許閑,若是他遇到一個渾身是寶貝的家伙,搶還是不搶,
許閑猶豫了...
君子有所為,而有所不為。
君子不搶。
可許閑不是君子啊。
所以,許閑遲疑了,看著面前自主祭出的碧虛鏡,他并未立刻投身其中,而是僵滯在了長空。
眼下,
追兵已被甩遠,自已暫時安全。
只要將虛空境收回神劍池,重新奪回控制權,那鏡子里的家伙,是奈何不了自已的。
對方懇求自已幫忙,一定是被封印在了某個地方,早已失去了自由,而且時間應該很久很久了...
許閑若是單方面違約,她拿自已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他,
想辦法回到黎明之城,將情報送回去,一切就都了了。
自已也無需涉險。
他并未陷入兩難的境地,而是很快就在心中做出了選擇,答案很清楚了。
傻子才繼續。
她說幫自已干掉那叫夜王的女子,人都被甩開了,怎么干,她會不會連自已一起干?
鬼知道,
許閑可不想賭。
就在他做出抉擇,打算強行收回碧虛境的控制權時,云層里,突然涌來一道氣息。
許閑回眸一瞥,便就見了那黑袍小姑娘,正如流星一般,朝自已沖來。
速度之快,
只見光痕。
小書靈洞察之眸同步捕捉,驚促道:“不好,她追來了,快跑...”
許閑一咬牙,將剛剛的想法拋之九霄云外,一頭扎進了碧虛境中,不忘吐槽咒罵道:“草,這么變態,這都能追上....”
許閑是真服了。
他的碧虛鏡,用一次,前進平均至少兩千里。
也就是三息兩千里,這家伙還能追上。
許閑再度向現實妥協,一次一次鉆入虛空境中。
不知道出于何種緣由,是為了報復許閑剛剛背棄的想法,還是為了引追來的夜王入局。
虛空境的祭出便慢了,原本極限三息完成一次空間跳躍,眼下被拖延到了四息,偶爾五息。
刻意的與來人保持著相對的距離。
許閑攥著拳,
眼下情形,斷了他兩全的想法,也逼著他不得不去冒險,他對這種感覺很不爽。
他不喜歡被人掌控,更不喜歡被人牽著走,然眼下,卻也沒得辦法。
只能被迫賭上一把。
追逐還在繼續,夜王的速度不減反增,好幾次,她都出現在了許閑的近前,咫尺之間。
甚至有一次,二人臉對著臉,她那只潔白的小手,還抓到了許閑的衣角。
嚇了許閑何止一跳,而是一跳又一跳。
“還跑呢?”
“別跑啦!”
“小閑閑,你跑不掉的哦..”
“我盯上你咯!“
許閑親切的問候了她全家,“真見了鬼了,遇到一個空間系的,倒了八輩子血霉...”
是的,
尋常的仙王哪可能擁有這般的速度,只因為眼前這尊仙王,能操控空間,她也能做到和許閑一樣,突然從虛無里冒出來。
而且隨著一路的追逐,許閑的路線是可以確定的,起先是朝北走,接著一直朝南,向著蟲族的地盤而去,而每次出現,都是在有水的地方。
找到規律,
死死咬著,
這讓許閑分外頭疼。
追逐從下午,到了日暮,又到了夕陽余暉散盡,星河明月再起,逃亡的時間,來到了整整一日一夜...
然后又一夜,
當黎明破曉,又見陽光盛大時,兩人已經離開了黎明的地界,踏足了蟲族的領地...
她還在追,
她還在跑,
她追...
他跑...
他插翅難逃!
夜王瘋了,他怎么這么能跑,
許閑倦了,她怎么這么能追,
小書靈乏了,怎么沒完沒了。
只有那面碧虛境,不厭其煩,不知疲倦地出現,隱去,出現,隱去...
他們路過一座湖,嚇傻了釣魚的人,
他們路過一條江,掀飛了載貨的船,
他們踏過一座城,驚呆了城上的兵,
自北向南,不停地深入蟲地深處,自然而然驚擾了蟲地里一些隱世的老怪物們。
“...人類?”
“...天使?”
他們有的看個熱鬧,有的當沒看到,而有的則是追了上去,想要弄個清楚,問個明白...
有的則是隸屬蟲地,恐來人生亂,試圖跟隨,并驅離。
結果無一例外,
全部被遠遠地甩開。
兩日,
三日,
四日,
五日,
許閑麻木了,
夜王崩潰了,
許閑在心里暗罵,要是一直往北跑多好,早就到了黎明城的地界了,說不準就有人幫自已了,往東也行啊,那里是獸山...
他也有些關系。
偏偏往南,往蟲地的腹地扎。
眼下不止要甩開那家伙,還要提防別的家伙,畢竟那家伙說了,就是蟲地的老家伙,出錢買自已命的。
即便許閑半信半疑。
他可不信,堂堂仙王真為了一點錢這么拼,追了自已何止八條街。
小書靈于麻木中,生無可戀的問許閑,“主人,咱們這是要去哪啊?”
許閑兩眼一抹黑,沒好氣道:“我哪里知道。”
“你問問她唄?”
“說了沒了,沒了,我上哪里問?”
身后的夜王咬牙切齒,抓狂的怒吼道:“啊啊啊啊,許閑,你他娘的到底要跑到哪里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