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開眼,緩緩的抬起頭,金色的發向兩側落下,露出了那張如洋娃娃般的小臉。
仰望著少年郎,倔強勾起唇角,“你也不賴,挺能跑的?”
就這般,兩人一站,一坐,視線一高一矮。
對視著,也審視著。
此刻,近距離的對視,她清晰的發現,身處此間,旁邊躺著昏死的那些人,包括自已,境界都被壓制到了凡仙境初期。
唯獨眼前的少年,是個例外,不受影響,依舊是凡仙境中期,而且,一路逃亡,他的狀態極好。
許閑也發現,這家伙真的是只天使,而且境界確實被這方天地的法則禁錮了。
二人對此僅僅只是感到意外而已,并未因此生出反常的舉動。
她本就是被他引來的,所以她認定這里,一定是許閑來時的地方,而剛剛那位出手之人,也一定和許閑有關。
他的長輩,或是護道者...
許閑也同樣清楚,這一切定然是出自那位姑娘的手筆。
至于她在哪,為何還不現身,許閑不知,許閑只知道,眼下是時候弄清楚,這一場圍殺鬧劇背后,真正的真相了。
他問她,“你就是夜王,夜幕之主?”
她問他,“你就是許閑,自黑暗而來的人類少年?”
明知故問,卻也充滿了試探和質疑。
許閑說:“是我先問你的?”
她點頭,“沒錯,我是。”
許閑若有所思。
她開口道:“該你了。”
他點頭,“沒錯,是我。”
夜王若有所思。
許閑再問:“你和天使一族,究竟什么關系?”
夜王坦然道:“如你所見,我就是一只天使。”
許閑微斂眸光...
夜王亦問:“你呢,這里就是你來時的地方嗎?”
許閑坦然道:“不是,我自黑暗中來。”
答案讓夜王感到有些意外。
兩人不知怎的,似乎達成了某種無形的默契,一人一問,一人一答。
坦白局。
許閑蹲坐了下來,盡量讓自已的目光,與眼前的小姑娘齊平,自顧自地分析道:
“你是天使一族,黎明之城也是天使一族創建的,夜幕和黎明,卻是敵對的關系,因為什么?是你背叛了天使一族,還是天使一族拋棄了你呢?”
她微微瞇眼,帶著幾許玩味道:“就沒有第三個選項了嗎?”
她的話,讓許閑本就生出的猜測和假設,被進一步確定,只是那樣的想法和真相,于他而言,很難接受,甚至無法說服自已。
“第三種選項...”他小聲嘀咕,緊蹙著眉頭,慢慢道:“我來仙土不過十載,十載光陰,事難盡知,只曉得天使一族,有三位仙王,一位是大天神碧落,一位是小天神方儀,還有一位是寒仙王寒酥...”
話音停頓,他直視面前的小姑娘,語氣加重,“你呢?除了夜幕的王,你還有何名號?”
小姑娘不答,只是瞇著眼,戲謔依舊,“你猜猜看啊?”
許閑吞咽一口唾沫,“我見過大天神,也見過寒仙王,你肯定不是她們...”
小姑娘有些俏皮地夸贊道:“嗯哼...你很聰明耶,這都能被你猜中,真棒。”
即便,
在問出問題之前,許閑心里就已經有了答案。
可當親耳聽到時,還是有些許震撼,內心為之生出悸動,確認道:“你真的是方儀?”
‘嗯哼~’
“黎明城的小天神?”
小姑娘吐出一口濁息,慵懶地說道:“放眼整座天下,擁有空間系靈根的能有幾人?恰好還是天使血脈,恰好還是仙王修為,你覺得除了我,還能有誰?”
一個肯定的答案,毋庸置疑的答案。
她就是方儀,
小天神方儀,
黎明城四王之一,
得到答案的許閑,腦海里閃過的,是姐妹仇殺的戲碼。
妹妹不滿姐姐,所以創建了夜幕,暗中想要推翻姐姐的統治...
如此一來,那一切的不合理,便就都能解釋通了。
為何他和望舒會被安排執行這么一個小任務,為何消息又走漏了,中途遭遇了夜幕的圍殺。
因為她,
這一切都是她謀劃的。
她是小天神,她擁有這樣的權力和能力,安排這樣一場不合理,卻又實實在在發生的大戲。
至于她的目的,更不難猜了...
可她就這么輕易地承認了,倒是讓許閑有些措不及防,她良心發現了,還是覺得自已活不了了,又或者,她覺得許閑太聰明,瞞不住了?
許閑還真看不明白。
試探問道:“你和你姐姐...有仇?”
她半偏著頭,隨口道:“沒有啊!”
“那你?”
方儀噙著嘴角,似笑非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在想,我們姐妹不合,我嫉妒我姐姐,所以暗中謀劃,創建夜幕,試圖推翻,覆滅黎明的政權,取而代之,成為新主...等等等亂七八糟的,對嗎?”
許閑反問:“不是嗎?”
方儀搖頭笑道:“呵呵...你無不無聊,天底下哪來那么多狗血的劇情,我們仙王沒那么無聊。”
許閑有些懵...
方儀話音繼續道:“我可以告訴你,這事她知道,而且....我和碧落不是姐妹,只是同屬一族,共生一代,甚至我倆的師父,都不是同一個。”
后半句,許閑聽懂了,也被自動忽略了,可前半句,許閑愣是沒聽懂,甚至一度覺得,自已聽錯了。
什么叫她知道?
大天神知道,你是夜幕之主,禍亂黎明疆土?
什么鬼?
看出許閑的困惑,她側著腦袋,直勾勾的盯許閑的雙眼,問道:“很奇怪嗎?”
許閑略顯無語,“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已說的是什么?”
她聳了聳肩,一副人小鬼大的姿態道:“我說的很清楚,也很清醒啊,碧落...也就是接見你的那位大天神,就是知道啊,而且,還是她讓我當的這夜幕之主,當的這夜王啊。”
許閑喉結蠕動,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們姐妹倆有病吧?”
“沒有啊,我們很正常!”她一本正經道。
許閑無語加倍,“正常,自已給自已添堵,左右手互搏,拿刀捅自已,你管這叫正常?”
她搖了搖頭,老氣橫秋道:“你一個小屁孩,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