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別苑小區大門外,保安皺著眉盯著不遠處那個身影。
那是個四五歲模樣的男孩,衣服臟得看不出顏色,褲腿短了一截。
最顯眼的是他腳上那雙破涼鞋,鞋底磨得幾乎透明,前面破了個洞,露出兩個黑乎乎的腳趾頭。
他背著一個比他還大的破編織袋,安靜地站在那兒,不哭不鬧。
油膩的頭發下,那一雙眼睛異常的兇狠。
那氣勢連他都有點心驚。
要不是對方外表是一個小孩,他還以為是哪個道上混的要來找茬。
也就在這時,陳致浩終于氣喘吁吁地趕來了。
他扶著膝蓋喘了兩口粗氣,心里暗罵自已失策。
以往出門都是張猛開車,他從未留意過從別墅到小區大門竟有這么遠,生生走了快半小時,累得他夠嗆。
他剛直起腰,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孩子的具體模樣,腦海中的系統提示就尖銳地響了起來:
【警告!檢測到十弟周西渡,處于極度饑餓、脫水及輕微感染狀態!生命體征呈下降趨勢!請宿主立馬營救。】
陳致浩心頭一驚,也顧不得喘勻氣了,立刻朝那孩子看去。
這一看,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小孩穿著的破洞鞋子里露出的腳趾不僅臟,還有些紅腫,明顯是長時間行走摩擦所致。
嘴唇干裂起皮,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蠟黃,唯獨那雙眼睛,兇狠倔強地亮著,死死地盯著他。
陳致浩立刻蹲下身,盡量讓自已的語氣平和:“小朋友,你……”
他話音未落,那孩子像是確認了什么,用沙啞到幾乎失聲的嗓子,斬釘截鐵地開口,語氣不是請求,而是通知:“陳致浩,我終于找到你了,我是你弟弟。給我水,給我吃的。然后,我住這里。”
這話霸道得讓旁邊的保安再次瞠目結舌。
“行,給你吃的給你喝的。”陳致浩也不在乎他說話的語氣,一個小孩他有什么可計較的。
現在的關鍵是既然系統已經認定了這是他的親生弟弟,那他的首要任務就是先將他生命狀態拉回來。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問也不遲。
“你們這有吃的喝的嗎。”陳致浩抬頭看向旁邊的保安。
保安立馬反應了過來。“有有有,你等著,我這就去拿!”說著就跑進了保安室里。一會兒功夫就拿出來一瓶水和幾個面包。
陳致浩道完謝就接過遞給了周西渡。
周西渡那雙兇狠的眼睛在接觸到水瓶時亮了一下,但他沒有立刻去接,而是警惕地看了陳致浩兩秒,像是在確認他可不可信,最后才一把抓過瓶子,卻沒有急著灌,而是小口小口地,極其克制地喝了起來。
即便如此,還是因為喝得太急嗆咳了兩聲,小小的身子跟著顫抖。
陳致浩看得心里不是滋味,等他喝了小半瓶,又把幾個面包遞給他,示意他填填肚子。
卻被周西渡拒絕了。
“你打算就用面包打發我嗎?我要吃肉。”周西渡啞著嗓子,眼神依舊帶著兇狠,但說出的話卻帶著孩子氣的執拗。
陳致浩看著他瘦得顴骨突出的臉頰,心里一軟,哭笑不得地保證:“沒問題,給你吃肉,什么肉都給你吃。不信你啃我幾口都行,只要你能啃得動。”他試圖用玩笑緩和一下氣氛,但周西渡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顯然沒get到笑點,或者說根本沒心情理會。
陳致浩也不在意,看他暫時不肯吃面包,便對保安道了聲謝,然后一手拎起那個沉甸甸、散發著異味的破編織袋,另一只手再次伸向周西渡:“走,回家,家里有肉,管夠。”
這一次,周西渡沒有太多猶豫,把自已那只滾燙又臟兮兮的小手塞進了陳致浩的掌心,緊緊抱著那半瓶水。
陳致浩牽著他,轉身往小區里走。
剛走了兩步突然看見保安室外面的巡邏車,眼睛一亮。
有交通工具還用什么人腿。
半個小時他走都夠嗆,周西渡估計……想到這他腦子里突然冒出來周西渡兩個小腳趾。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說不準半個小時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稍等一下。”陳致浩對周西渡說了一句,然后轉向保安,指了指巡邏車,“大哥,麻煩用這個送我們一段可以嗎?不行我就讓家里的車過來接,這孩子腳受傷了,走不了太遠。”
保安簡直受寵若驚,他哪遇見過對他這么客氣的業主,這里住的人非富即貴,基本上都是鼻孔翹到天上去的。
見到他們更是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
能遇上陳致浩這么好說話的人,他有什么不同意的。
立刻點頭:“沒問題,陳先生,上車吧!”他麻利地打開巡邏車后座的門。
隨后立馬聯系了附近站崗的兄弟替他一會兒。
陳致浩先把周西渡抱上車,自已隨后也坐了進去,順手將那個破編織袋放在腳邊。巡邏車空間不大,但足夠容納他們。
車子悄無聲息地啟動,平穩地駛入小區。
周西渡坐在車里,身體依舊緊繃,一雙眼睛銳利地掃視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精致園林,噴泉和一棟棟風格各異的豪華別墅。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驚嘆,沒有好奇,好似已經看了千百遍一樣。
陳致浩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疑問更深,但此刻不是詢問的時候。
他拿出手機,給之前的李醫生打了個電話。
周西渡現在需要一個全面檢查。
幾分鐘后,陳致浩看見了自已熟悉的別墅。
車子平穩停下。
“大哥謝了。”陳致浩再次向保安道謝,然后抱著周西渡下了巡邏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