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已經完全嚇傻了,呆立在原地,手足無措。
“你他媽看看!他咬我!他瘋了!快讓他松口!報警!我要報警!”李有福又痛又怒,對著陳致浩就開始怒吼,聲音都變了調,肥碩的身體因為疼痛和憤怒而劇烈顫抖。
陳致浩根本不理他的嚎叫,他轉而看向依舊死死咬著不放,眼神空洞而執拗的周西渡。
陳致浩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沒有強行去掰周西渡的嘴,而是俯下身,用盡可能溫和卻堅定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西渡,松口,聽話,大哥在這里,沒事了,松口。”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穿透了周西渡被仇恨和恐懼充斥的腦海。
周西渡空洞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緊繃的身體有了一絲松懈。
陳致浩看準時機,小心翼翼地用巧勁捏住了他的下頜兩側。
周西渡終于松開了口,小小的身體脫力般向后倒去,被陳致浩穩穩接在懷里。
他的嘴唇和下巴沾滿了鮮血,眼神依舊帶著未散的戾氣和一絲茫然,急促地喘息著。
李有福猛地抽回手臂,只見手腕上方兩排深深的牙印血肉模糊,鮮血淋漓,他疼得呲牙咧嘴,不斷倒吸冷氣。
“瘋了!你們他媽都瘋了!我告訴你們,這事沒完!我要告你們!故意傷害!你們等著坐牢吧!”李有福捂著手臂,氣急敗壞地咆哮。
陳致浩將虛弱的周西渡緊緊護在懷里,用手帕輕輕擦拭他唇邊的血跡,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李有福,只對嚇呆的中介冷冷道:“帶他出去,順便叫個救護車,醫藥費我出。”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狀若瘋癲的李有福,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卻蘊含著風暴:“你最好祈禱我弟弟沒事。如果他受到任何驚嚇,留下任何心理陰影……”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我保證你受到的絕不止是這點皮肉之苦,我會讓你這身肥肉,一起爛在陰溝里,不信,你可以試試。”
他的語氣并不激昂,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和壓迫感。
李有福被他看得心里發毛,剩下的狠話卡在喉嚨里,竟一時不敢再說。
“滾。”陳致浩只吐出一個字。
李有福看著自已流血的手臂,又看看被陳致浩護得嚴嚴實實的周西渡。
再感受到陳致浩那毫不掩飾的威脅,最終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你們等著!”,隨后便在中介的攙扶下,狼狽不堪地逃離了別墅。
大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混亂。
陳致浩立刻低頭檢查懷里的周西渡,小孩臉色蒼白,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未干的淚珠和血跡,身體依舊在細微地顫抖。
“西渡,沒事了,沒事了,人已經走了。”陳致浩將他打橫抱起,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心疼。
懷里的人慢慢睜開了眼睛,那雙原本過于沉靜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帶著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一絲未散的驚懼。
他看著陳致浩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的臉,小手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衣襟。
陳致浩抱著他坐到沙發上,用濕毛巾仔細地擦拭他唇邊和下巴已經半干的血跡,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西渡,”陳致浩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試探,“能告訴大哥嗎?為什么……那么做?” 他不想逼迫,但他需要知道緣由,才能更好地保護他。
周西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垂下了眼簾,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緒。
他緊抿著嘴唇,那是一種拒絕交流的,自我封閉的姿態。
陳致浩看著他這副模樣,在心里嘆了口氣。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更緊地摟了摟他,用下巴輕輕蹭了蹭他柔軟的發頂:“不想說沒關系,等你想告訴大哥的時候再說,先睡一會兒,好嗎?大哥陪著你。”
他抱著周西渡,直到懷中的孩子身體徹底放松,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才小心翼翼地將他在沙發上安頓好,蓋上了薄毯。
隨后,他立刻聯系了李醫生。
李醫生很快趕到,仔細檢查了周西渡的情況。
“身體上沒什么大礙,主要是情緒激動引起的虛脫,有點輕微驚嚇后的應激反應,我開點安神的藥,好好休息,多陪伴,慢慢會平復的。”
送走李醫生,陳致浩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坐在沙發邊,守著沉睡的周西渡,眼神復雜。
而陷入睡夢中的周西渡,并不安穩。
他又回到了那個冰冷刺骨的除夕夜。
華麗的別墅區外,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他單薄破舊的衣衫。
李有福那張油膩肥胖的臉和那條兇悍的杜賓犬交替在他的夢里出現。
“不……不要……”睡夢中的周西渡無意識地囈語,小小的身體蜷縮起來,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陳致浩連忙握住他冰涼的小手,低聲安撫,直到他再次沉沉睡去,只是眉頭依舊緊鎖。
與此同時,市中心的私立醫院VIP病房里。
李有福看著自已被包扎得像粽子一樣的手臂,越想越氣,臉色鐵青。
他李有福如今也是身價數億的人物,看個房子居然被個小屁孩咬成這副德行,還被那個陳致浩如此威脅羞辱!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媽的!此仇不報,我李有福名字倒過來寫!”他咬牙切齒地低吼。
但他畢竟在底層摸爬滾打過,知道能住在青山別苑的人非富即貴,要是惹上什么不該惹的人那他就完了。
在動手之前,他決定先摸摸陳致浩的底細。
他立刻動用關系和人脈,花錢請人詳細調查陳致浩。
資料很快傳了過來。
在看到陳致浩并沒有什么背景,甚至以前還是個賭鬼后,他一直提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哈哈!我還以為是什么過江龍!原來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爛賭鬼!錢說不定都是賭桌上騙來的或者放高利貸弄的!”李有福徹底放心了,原本的忌憚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低等人冒犯的暴怒和一種可以隨意拿捏對方的優越感。
“一個暴發戶賭鬼,也敢跟我叫板?還護著那個小瘋子?”李有福眼神陰鷙,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狠厲:
“喂,強子,幫我找幾個人,要手腳利落點的,幫我教訓個人,給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兜著!媽的,敢惹我,我要讓他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掛斷電話后,李有福撫摸著疼痛的手臂,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笑容。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陳致浩跪地求饒的慘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