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意鳴悟了,大徹大悟。
他說呢,怎么陳致浩跟著他一天跑東跑西的也不嫌累。
他還以為人家單純愛吃瓜,愛八卦
合著人家是在關心自已的弟弟。
不過話說回來,陳致浩他爹怎么這么能生?據他知道的就不下五個了,牛逼,實乃人生楷模!
陳致浩其實是第一次見到薛曉東,雖然周西渡已經基本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但親眼見到這個可能是自已弟弟的少年,感覺還是完全不同。
少年穿著拘留所的統一服裝,顯得有些寬大,更襯得他身形單薄。
他低著頭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一絲尚未褪去的驚惶,嘴唇緊抿著,透著一股倔強。
聽到開門聲,薛曉東抬起頭,看到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對方一屁股坐在了他對面,然后盯著他看了很久,薛曉東被他看的有點不自然。
“猜猜我是誰。”
就在薛曉東以為對方會一直盯著他看時,對面的男人說話了。
薛曉東在腦子里回憶了前十五年所有的記憶。都沒找到有關對方的信息。
“你是誰?”
陳致浩哈哈笑了兩聲:“我是你的雙胞胎哥哥??!”
薛曉東無語,覺得對方是在耍他。
“開玩笑的,但我真是你哥,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薛曉東還是覺得對方是在耍他。
陳致浩見少年不信他的話,也不糾結,先把人撈出來再說。
到時候直接把DNA檢測報告甩他臉上,不由得他不信。
“說說吧,你為什么殺張三。”
陳致浩問。
薛曉東抿著唇不說話。
陳致浩繼續問:“你不說話,我怎么幫你?你真想一輩子待在監獄里?”
薛曉東看了看陳致浩,還是不說話。
陳志浩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你還有十分鐘,如果還不開口,那誰也沒辦法幫你。”
薛曉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反正人是我殺的,要殺要剮隨便你們怎么辦?!?/p>
陳致浩挑了挑眉:“你確定張三是你殺的?”
薛曉東不為所動:“就是我殺的。”
陳致浩鼓掌:“很好!你既然承認你殺的是張三,那我單方面宣布你無罪!”
薛曉東不理解,什么意思??
陳致浩看出對方的疑惑,貼心的為他解答:“因為死者根本不叫張三!張三是我的初中英語老師!”
薛曉東:??????
“你連死者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承認你自已殺了他?”
“你在逗我嗎?”
薛曉東不服:“我只要殺了就行了,我管他是誰呢!”
陳致浩被氣笑了:“你嘴怎么就這么硬呢?”
“擔上一個搶劫加殺人犯的罪名光榮嗎?整不好你就得吃子彈,還擱這嘴硬呢?”
“我才不會出事!我未成年!頂多關幾年!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陳致浩整個大腦皮層的褶皺都被拉平了。原來如此。
法盲拿未成年當武器呢。
陳致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以為未成年是什么金鐘罩,鐵布衫呢?你已經十五了!像殺人搶劫這種大罪,是必須要擔刑事責任的,說白了你這一輩子就待在里面別想出來了!”
薛曉東被陳致浩的話嚇住了,要他頂罪的人和他說了,他是未成年,頂多關個幾年教育教育,不會嚴懲的,怎么現在有可能要被關一輩子了。
“不……不可能……我不信!”
陳致浩管他信不信呢,先嚇住再說。
“等你坐牢了,我們到時候就把顧念趕出顧家,讓她在外面自生自滅!”
一聽到顧念的名字,薛曉東就愣住了。
要是他真出不來了,那念念該怎么辦,他本以為顧念找到了自已的外公外婆,他也就沒什么好牽掛的了,關幾年就關幾年,沒什么大不了的。
可現在一聽對方說要將顧念趕出顧家,他整個人都慌了。
念念還這么小,離開了顧家,又找不到他,那她該怎么生活。
看薛曉東表情有所松動,陳致浩也終于放下心來。
看來還是顧念更管用。
他坐直了身體,再次問出了之前說的那句話:“你確定真的殺人了嗎?
十分鐘轉瞬即逝,陳致浩從探監室里出來,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在陳致浩一再逼問之下,薛曉東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薛曉東的確沒殺人,他是替人頂罪的。
至于為什么頂罪,無非就是為了錢。
顧念和周西渡一看見陳致浩從里面出來,連忙沖了上來問情況。
“叔叔,哥哥怎么說?”顧念急切地抓住陳致浩的衣袖,大眼睛里滿是擔憂。
陳致浩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肯定:“放心,你哥哥沒殺人,他是被人陷害的。”
“真的嗎?”顧念眼睛一亮,隨即又垮下小臉,“那哥哥什么時候能出來?”
“快了快了,我向你保證頂多三天。”陳致浩眼神銳利起來,“真正的兇手就會被抓捕歸案,你哥哥就能出來了。”
陳致浩話說的漂亮,但他自已其實也挺迷茫,他雖然已經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但還是需要調查。
之前靠系統這個外掛,他走了很多捷徑,基本上就沒動腦思考過,現在系統死機了,他也死機了。
思來想去,陳致浩還是決定把這個重擔交給顧意鳴。
他伸手拍了拍顧意鳴的肩,給對方投去了信任和鼓勵的眼神。
看的顧意鳴頭皮一陣發麻。
干什么這么看著他?怪害羞的。
“薛曉東的事靠你了顧總,我相信你肯定不會讓你外甥女失望的。”
顧意鳴剛想質問陳致浩:為什么你的弟弟要靠我來救?
可他一低頭,就對上了自家外甥女那雙淚眼汪汪的大眼睛。
顧念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小臉上寫滿了期待和懇求,仿佛他是全世界唯一的希望。
“舅舅......”顧念軟軟地喊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哭腔,“你一定要幫幫曉東哥哥,他是冤枉的。”
顧意鳴到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得,這下徹底被綁架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顧念的頭發:“好好好,舅舅幫你查,一定把你曉東哥哥平安帶回來?!?/p>
酒店內,陳致浩把薛曉東交代的事一五一十的說給了顧意鳴聽。
顧意鳴聽完一陣錯愕。
十天前,薛曉東在夜色打工,一不小心打碎了一瓶價值八十萬的酒。
這八十萬對于每天靠打工過活的薛曉東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后來錢還不上,他實在沒辦法就去求了夜色的老板黃天,黃天就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幫忙頂罪。
對方聲稱薛曉東是未成年,就算頂罪,也不會判多久的。
更重要的是對方提出,只要薛曉東答應,債務可以一筆勾銷,甚至可以給薛曉東的母親一筆三十萬的賠償。
薛曉東的母親躺在醫院里正急需這筆錢,聽到黃天的提議,薛曉東一下子就心動了。
聽到這顧意鳴發現了不對勁,“不對啊,我當時來接念念,給了他一百萬報酬啊,就算是還了八十萬,那還有二十萬夠給他母親看病了,怎么會還缺錢?”
“八十萬是還上了,但還遲了,對方要加三十萬的利息?!标愔潞茢偸帧?/p>
誰懂他當時聽到這有多無語,漏洞這么多,薛曉東居然相信了,他就這么相信了??
顧意鳴翻了個白眼:“這漏洞百出的說辭他也信?一百萬本金還了,還要三十萬利息?這擺明了就是設局坑他啊!”
陳致浩無奈地聳聳肩:“就等著他往下跳呢,他可倒好,毫不猶豫的就栽里面了?!?/p>
黃天的要求也很簡單,只要求薛曉東當天去包廂轉一圈就行,具體也沒告訴他要頂什么罪。
等薛曉東到了包廂看到地上躺著的人,才知道出事了,對方要他頂的是殺人罪。
薛曉東嚇得拔腿就跑,剛跑兩步就被人塞了一個袋子,說是給他的三十萬賠償。
薛曉東抱起袋子就往家跑,等到了單元樓下,才松了口氣。
打開口袋一看,發現里面真的是一沓又一沓鮮艷的鈔票,薛曉東當即就回家將錢藏了起來,袋子隨手扔進了附近的垃圾桶。
事情發生后,薛曉東嚇得不敢回家,生怕警察找上門來,誰知后來就遇上了從京市來的顧念和周西渡宋文清三個小孩。
三個小孩走后沒多久警察就找上了門。后面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就好辦多了,顧意鳴開始派手下人著重調查夜色的老板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