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市的第二天,薛曉東就要陳致浩帶著他去看薛母。
薛母全名薛燕,也是一個苦命的女人,一輩子沒有結婚,靠撿垃圾為生。
后來在一個冬天撿到了尚在襁褓中的薛曉東,自已都養不活自已,要她如何才能再養一個孩子,可她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一個屬于自已的親人,薛燕猶豫了,猶豫的后果就是她的世界多了薛曉東這么一個兒子。
車子停在了市中心醫院,陳致浩和薛曉東相繼下了車。
顧意鳴將薛母安排在了京市最好的醫院,住的也是VIP病房,對于顧意鳴來說,用這點小錢幫助一個人,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更何況薛曉東還是陳致浩的親弟弟,哪怕不看在顧念的面子上,光陳致浩弟弟這一身份,他也得把事情做好。
電梯緩緩上升,薛曉東心里沒由來的有點忐忑,他還不知道媽媽的身體現在怎么樣了,又該怎么向她解釋,自已多了個哥哥的事。
薛燕得的是慢性心臟病,無法徹底治愈,只能不斷的通過藥物來控制病情。
之前在海市,因為經濟拮據,只能進行最基礎的治療,病情控制得并不理想。
電梯“叮”一聲到達樓層,薛曉東深吸了一口氣,才跟著陳致浩走出電梯。
VIP病房區的走廊安靜而整潔,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氣息,卻并不難聞。
走到病房門口,薛曉東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薛母正靠坐在病床上,望著窗外,側臉在陽光下顯得寧靜而柔和。
他推門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媽。”他輕聲喚道。
薛燕聞聲轉過頭,看到兒子,臉上滿是驚喜:“曉東!”說著就起身準備下床。
薛曉東連忙走到床邊,握住母親的手,阻止薛母下床的動作,他喉嚨有些發緊,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這臭小子去哪了啊,找你也找不到,是不是買彩票發財了,還帶我來京市看病!還住這么好的病房!”薛燕是突然接到自已要轉院的消息的,海市那邊的醫院只說有人出錢幫她辦理了轉院,她一直以為是薛曉東走了狗屎運發大財了。
結果打電話給薛曉東,對方卻始終不接電話,薛燕只能放棄,被轉到京市后,還以為能見到兒子,結果薛曉東一直沒有出現。
之前還沉浸在我兒終于發達了的幻想中的薛燕終于開始著急了,發達可以,可別出事了啊。
現在可以安心了,她兒終于出現了。
“媽,身體最近怎么樣。”
“哦呦,你可不知道我現在的身體有多好,每天下樓跑十圈都沒問題。”薛曉東看薛燕面色紅潤,精神也好了很多,應該沒撒謊,一直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你還沒說你怎么突然暴富了,沒干什么不該干的吧?“薛燕懷疑的打量著薛曉東。
“當然沒有!”薛曉東下意識的反駁,說完才有點心虛。該干的不該干的,他都干了,差點還出不來了。
薛燕看他那樣就知道在說謊,她伸出手指對著薛曉東,語氣嚴肅:“你給我老實交代!”
薛曉東眼珠亂轉就是不敢看薛燕。
陳致浩一直站在門口沒進來,看薛曉東被問的不敢說話,邁步走了進來。
薛燕聽到動靜,轉頭看向門口。
陳致浩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體恤外搭了一件白色無袖馬甲,整個人看起來清爽無比。
薛曉東看陳致浩進來了,這才想起來他的存在,趕緊站了起來向薛燕介紹陳致浩:“媽,這是我剛認的哥哥,就是他幫我給您轉的院。”
陳致浩也沒否認,反正顧意鳴也不在這,就當是他干的吧。
“阿姨,我叫陳致浩,是曉東的哥哥。”說著,陳致浩將手自然地搭上了薛曉東的肩上。
薛燕看著兩人親密的舉動,看了看陳致浩,又看了薛曉東,目光在兩人身上移來移去。
她突然神情震驚,吃驚的捂住了自已的嘴,憤怒的沖陳致浩怒吼:“你這個畜生!曉東還沒成年啊!!”
意識到薛燕想歪了的陳致浩:……
薛曉東不知道薛燕什么意思,看他媽激動地要沖上來和陳致浩拼命,還以為薛燕接受不了自已找到了家人,連忙上前抱住了激動的薛燕。
“你別攔著我!我打死這個畜生!!”
“媽!你別激動!你放心,哪怕我找到了家人,你也是我唯一的媽媽!”
聽到這話,劇烈掙扎的薛燕不動了,病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致浩指了指薛曉東,又指了指自已,沖已經石化了的薛母道:“我們是親兄弟,我是他親哥。”
下一秒,只見薛母又重新坐回了病床上,甚至替自已蓋好被子,隨即抬頭笑著對陳致浩說;“原來是曉東的親哥啊,你好你好。”
薛曉東看著自已判若兩人的母親,滿頭問號,剛剛發生了什么??變臉嗎?
陳致浩長呼了口氣,也順著薛燕的話往下說;“不好意思阿姨,讓您誤會了。”
薛燕尷尬的擺了擺手:“不怪你不怪你,怪曉東沒說清楚,才讓我誤會了。“
全程云里霧里的薛曉東,不懂自已說錯什么了,怎么就誤會了?不過他也不敢反駁他媽,只能撓了撓頭,主動講起來他和陳致浩相認的經過。
他將中間頂罪的那段自動的省去了,只說陳致浩是來海市找人正好遇見了他。
陳致浩也沒戳穿他,主動將話題轉到了薛燕的病情上:“阿姨,您身體感覺具體怎么樣?醫生有沒有說后續的治療方案?”
提到病情,薛燕立刻正經起來,臉上的笑容也踏實了許多:“好多了,真的好多了!這里的醫生厲害,用的藥也好,說我這個老心臟比以前有勁兒多了!醫生說了,只要按時吃藥,定期檢查,別干重活別累著,再活個十幾年沒問題!”她說得眉飛色舞,顯然對目前的治療結果非常滿意。
陳致浩點點頭:“那就好。醫療費用您完全不用擔心,我會負責到底,就當報答您這么多年對曉東的養育之恩,您就安心在這里養著,把身體養得棒棒的。”
薛燕聽著,眼眶又有點發熱,她拉著薛曉東的手,對陳致浩說:“致浩啊,阿姨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不只是為這醫藥費,更是為了曉東,這孩子跟著我……吃了太多苦了,這些年一直是我在拖累他。”她聲音有些哽咽,“現在好了,有你這個哥哥照顧他,我……我死也瞑目了……”
她一直覺得自已對不起曉東,沒能給他好的環境,好的教育,學也沒上幾天,還沒成年就為了她的醫藥費在外打工賺錢,一天好日子都沒享受過。
“媽!您胡說什么呢!”薛曉東急忙打斷她,眉頭緊緊皺起。
陳致浩也正色道:“阿姨,您會長命百歲的,以后的日子還長,您還要看著曉東長大成人,成家立業呢。”
這話說到了薛燕心坎里,她趕緊抹了抹眼睛,連連點頭:“對,對!我還要看著我兒子娶媳婦兒,抱大孫子呢!”
氣氛重新變得輕松而充滿希望。
薛燕開始絮絮叨叨地問起陳致浩家里的情況,得知陳致浩也是被父親拋棄時,一臉氣憤,又聽說除了曉東還有好幾個弟弟妹妹時,她驚訝地張大了嘴,隨即又笑了起來:“熱鬧好,熱鬧好啊!曉東從小就一個人,孤零零的,現在有這么多兄弟姐妹,真好!”
她又仔細叮囑薛曉東:“曉東,以后要聽哥哥的話,跟兄弟姐妹好好相處,知道嗎?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莽撞了!”
薛曉東在母親面前格外聽話,老老實實地點頭:“嗯,我知道,媽。”
看著母子倆的互動,陳致浩心里一片柔軟。
他知道,對于薛曉東而言,養母薛燕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重要存在。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護好這份親情,給這對苦難的母子一個堅實可靠的未來。
又在病房里陪薛燕聊了會兒天,主要是薛燕在說,薛曉東和陳致浩在聽。
直到護士進來提醒病人需要休息,陳致浩和薛曉東才起身告辭。
離開病房時,薛燕拉著薛曉東的手,悄悄塞給他一個小布包,壓低聲音說:“媽之前攢的一點錢,你拿著,想買點什么就買點,別總花你哥的錢……”
薛曉東捏著那個輕飄飄的,恐怕連一百塊都不到的布包,鼻尖一酸,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