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嘉旬大驚,拿起掉在地上的帽子就往頭上戴。
“你們叫什么!“
薛曉東都不敢相信自已看到了什么,他再次抬起手,然后又飛快的把方嘉旬剛戴上的帽子拽了下來。
又是相同的兩聲驚呼。
“臥槽”
“臥槽”
方嘉旬無語:“你們兩個是復讀機嗎?”說著再次將帽子搶了回來重新戴上,眼看著薛曉東伸出手來又要再拽下來,方嘉旬徹底怒了!
“你再掀我帽子試試!”
看方嘉旬真的動怒了,薛曉東也不敢繼續拽他的帽子了,但他那雙眼睛還是死死盯著方嘉旬的腦袋,仿佛想用視線穿透那層布料,確認自已剛才是不是眼花了。
“你頭發呢?怎么沒了?”薛曉東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現在高中生的壓力已經這么大了嗎?都開始批量生產小燈泡了?”
宋文清在一旁,小腦袋湊得更近了,他繞著方嘉旬走了半圈,大眼睛里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嘉旬哥,你這頭型……挺圓潤啊!能反光!”他還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隔著空氣虛點了一下他戴著帽子的頭,“真的不能摸一下嗎?就一下?我保證輕輕的!”
“不能!”方嘉旬護緊了自已的帽子,后退一步,警惕地看著這兩個不懷好意的兄弟,臉上又是羞憤又是無奈,“摸一下也不行!再看收費了啊!一眼一百!”
“不是,嘉旬,你跟哥說實話,”薛曉東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語氣認真起來,他攬過方嘉旬的肩膀,把他帶到沙發邊坐下,“這是不是你們學校的潮流?”要不他實在是想不出,為什么在這么冷的天,把頭發剃光。
宋文清也擠到旁邊坐下,雙手托著下巴,眼睛眨巴眨巴:“難道是新流行的行為藝術?嘉旬哥你走在時代前沿啊!”
“行為你個頭!”方嘉旬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堵得慌,他知道瞞不住了,而且這件事像塊大石頭一樣壓著他,他也需要傾訴,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墊,聲音悶悶的:“是……是被人剃的。”
“被人剃的?”薛曉東音量拔高,“誰?!你們學校還有這種霸凌?敢動我薛曉東的弟弟?反了他了!叫什么名字?哪個班的?”他瞬間進入了護犢子的戰斗狀態,拳頭都攥緊了。
宋文清也皺起了小眉頭:“對啊嘉旬哥,誰這么討厭?告訴我們,我們幫你……嗯……幫你告訴大哥!”他機智地把“揍他”咽了回去,換成了更靠譜的方案。
方嘉旬搖了搖頭,情緒更低落了:“不是同學……是,是綁架。”
“綁……綁架?!”薛曉東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真的假的?!什么時候的事?!對方要多少錢?你怎么沒事兒人一樣回來了?!”他一連串的問題像炮彈一樣砸過來。
宋文清也驚呆了,小嘴張成了O型:“綁架?!像電影里那樣嗎?蒙著眼睛,塞進車里,還有撕票……”他越說聲音越小,自已先打了個寒顫。
“哎呀不是那種!”方嘉旬煩躁地抓了抓帽子,“他們沒要錢!就把我抓上車,然后……然后就剃了頭,后來又抓了一次,抽了點血,就把我放了。”他說得簡單,但回想起當時的恐懼,聲音還是忍不住有些發顫。
薛曉東和宋文清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巨大的困惑和一絲毛骨悚然。
“不要錢,只要頭發和血?”薛曉東摸著下巴,眉頭擰成了疙瘩,“這他娘的是什么路數?新型詐騙?還是什么邪門歪道?”
宋文清腦洞大開:“嘉旬哥,你是不是什么隱藏的皇室血脈?他們需要你的DNA去繼承王位?或者……你其實是個外星人?他們拿你的血去做研究了?”
方嘉旬被他這天馬行空的猜測弄得哭笑不得:“我是你哥!純地球人!還外星人……你看科幻片看多了吧!”
“那這也太奇怪了!”薛曉東百思不得其解,“不行,這事必須得告訴大哥!他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提到陳致浩,方嘉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問:“對了,大哥呢?就看見他在家族群里說了幾句話,他回來了嗎?我今天還沒見過他呢!”
薛曉東看了看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又瞥了眼墻上的掛鐘:“大哥一大早就去公司了,這個點……按理說該回來了,可能路上堵車?或者有應酬?”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晚餐時間到了,陳致浩還沒有回來。
周西渡倒是沒覺得有什么,他哥是成年人,晚回來一會兒也是常事,沒必要過度擔心。
但是知道了綁架事件的另外三人,心里總覺得有些不安。
餐桌上,阿姨準備了豐盛的菜肴,但氣氛明顯有些沉悶,四個小孩坐在飯桌上,只有周西渡大快朵頤的吃著飯。
方嘉旬食不知味,薛曉東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飯,四人窩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里放著熱鬧的節目,卻沒人真正看進去,周西渡在他們三個人的影響下,也不由自主的開始擔心了起來。
薛曉東時不時看一下手機,宋文清開始打哈欠,方嘉旬則越來越坐立不安,目光頻頻飄向玄關。
當時鐘指針劃過九點,向著十點邁進時,四個人終于沉不住氣了。
“大哥……從來沒這么晚回來還不打個電話的。”宋文清揉著惺忪的睡眼,小聲嘟囔,語氣里帶著不安。
薛曉東拿起手機:“我打個電話問問。”
他撥通了陳致浩的號碼,聽筒里傳來漫長的等待音,一聲,兩聲……直到自動掛斷,無人接聽。
薛曉東的臉色凝重起來,他又撥了一次,結果依舊。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蛇,纏繞上幾人的心頭,方嘉旬更是臉色發白,他猛地站起來:“我再打一個!”
他走到偏廳,手指顫抖地再次按下那個熟悉的號碼,心里瘋狂地祈禱:哥,快接電話,快接啊……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方嘉旬幾乎是帶著哭腔吼了出來:“哥,你怎么還沒回來?你快回來!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我被三個神經病綁架了!他們剃了我的頭發,還抽我的血!你趕緊回來,幫我把他們好好教訓一頓!”
他將壓抑了許久的恐懼和委屈盡數傾瀉,等待著哥哥沉穩的回應。
然而,電話那頭在短暫的沉默后,傳來的卻并不是陳致浩的聲音:“神經病是在說我們嗎?”幾乎是瞬間,方嘉旬的腦子里立刻閃現出一個戴眼鏡的男人。
“怎么是你!!你們綁架我就算了!居然還敢綁架我哥!我不準你們剃我哥的頭發!”
對面的男人冷笑了一聲:“我們想干什么還輪不到你做主!你哥的頭發我們剃定了!”
“不準你們動我哥!你們這三個神經病!!”
這次電話里的男人沒有再說話,手機里傳來沙沙的聲音,就在方嘉旬以為這群人已經在對他哥的頭發下手的時候。
電話那頭終于傳來了,他熟悉的聲音,那聲音應該是在和別人說話,
“把手機給我。”
“切。”
然后電話里傳來一陣噪音,應該是在遞手機,隨后方嘉旬終于聽到了陳致浩的聲音:“我沒事,現在正在回家的路上,你們別擔心。”
方嘉旬聽到陳致浩的聲音,心里終于松了口氣,但他還惦記著那個眼鏡男的話:“哥,他們是不是也綁架你了?你千萬要保護好自已的頭發!!”
陳致浩輕笑了聲:“放心吧,他們不敢剃我的頭發,再等二十分鐘,我就到家。”
方嘉旬掛斷了電話后,立刻向其它幾人匯報了這個好消息。
“大哥還有二十分鐘就回來了!!”
警報解除,幾個孩子終于可以安心干點自已想干的事了,周西渡繼續看他的電視,宋文清玩游戲,薛曉東刷短視頻,只有方嘉旬心里還裝著事情。
他哥怎么會和那三個神經病待在一起?他哥真的不會被剃成光頭嗎?要是他哥也被剃成光頭就好了,那樣這個家里就有兩個電燈泡了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