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陳致浩處理完手頭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天盛娛樂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給了王助理,但不可避免的有些事情是必須要他本人來處理的,他一般,一個月會抽出個一兩天來公司處理。
桌上的手機,不斷地傳來微信消息,他隨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卻發現家族群里消息炸了。
點開一看,正好看到方嘉旬那小子不知死活地嚷嚷著“誰輸了誰喊爸爸”。
陳致浩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陳致浩:你們是要當我爸?】
后面跟著蘇微微和林盼兒的復讀。
看著方嘉旬秒慫的“童言無忌”,陳致浩嘴角彎了彎,又補發了一個帶著微笑表情的威脅。
想到這小子今天就放假回家了,莊園里肯定又要熱鬧起來,心情頓時好了起來,決定今天早點回去。
起身收拾好桌面,拿起西裝外套搭在臂彎,出門時還遇見了幾個公司的員工向他打招呼,陳致浩點了點頭做回應。
今天雖然是元旦節,但公司里還是需要有人留守值班,為的就是怕公司的藝人在元旦期間出現什么意外的情況,能及時的應對,所以每個部門都留了幾個自愿加班的。
今天他是自已開車來的公司,張猛一早就被他派去學校接方嘉旬了。
乘坐專屬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傍晚的停車場比白天更顯空曠寂靜,只有幾盞白熾燈發出冷清的光。
他的黑色邁巴赫安靜地停在專屬車位上,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然而,猛獸旁邊,卻圍著幾只令人厭煩的蒼蠅。
四個穿著流里流氣,眼神閃爍的男人正聚在他的車旁,其中一人甚至用手在車窗上抹了一把,留下難看的指印。
陳致浩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蘇晚晴雖然提醒過他,蘇母會找人對付他,但他并沒有當一回事,張猛一直跟在他身邊保護他,安全感十足,他有什么好怕的。
沒想到這群人,專挑張猛不在的時候出手。
陳致浩走近了,才看清這幾人的臉,一下子就和記憶里的那幾個人對上了。
刀疤強、瘦猴、大傻、黃毛,正是之前攛掇他去賭博的幾個人,后來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他都沒想起過這些人,沒想到這些人自已又找上門來了。
陳致浩心中冷笑,蘇家那對夫婦,還真是賊心不死,手段也依舊如此上不得臺面。
他面上不動聲色,繼續邁步走向自已的車,仿佛沒有看見那四人。
“哎喲!浩哥!陳老板!可真是巧了啊!”領頭的刀疤強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換上一種夸張的,帶著諂媚和虛假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張開手臂就想擁抱,“好久不見啊浩哥!可想死兄弟們了!”
陳致浩腳步一錯,輕巧地避開了他油膩的擁抱,聲音淡漠如冰:“巧?在我的車位旁邊巧遇?”
刀疤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得更滿:“嘿嘿,這不是聽說浩哥您在這兒發大財了嘛!兄弟們特意來沾沾喜氣!”他搓著手,一雙三角眼在陳致浩身上價值不菲的西裝和手腕上的名表瞟來瞟去,貪婪幾乎不加掩飾。
另外三人也圍了過來,隱隱形成包圍之勢。瘦猴陰陽怪氣地開口:“浩哥,現在混得人模狗樣了,就不認當年一起扛過槍的兄弟了?”
“就是,當初要不是我們帶您見識世面,您能有今天這魄力?”黃毛在一旁幫腔,語氣帶著挑釁。
“聽說您現在可是這公司的老總!怎么沒帶兄弟幾個一起發財啊!”大傻也跟著附和道。
陳致浩看著他們拙劣的表演,只覺得惡心。
他當年真是瞎了眼,才會把這些人渣當成推心置腹的兄弟,他懶得與他們虛與委蛇,直接掏出車鑰匙準備解鎖:“讓開,我沒空陪你們演戲。”
“別啊浩哥!”刀疤強連忙用身體擋住車門,臉上的笑容收斂,帶上了幾分強硬,“兄弟們今天來找你,是真有事,最近我們發現了個新場子,那環境,那妞兒,絕對一流!關鍵是手氣旺!哥幾個這幾天在那兒就沒輸過!怎么樣,賞個臉,一起去玩玩?找找當初的刺激?”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陳致浩的表情,試圖找到一絲動搖。
這是他們慣用的套路,先用語言誘惑,一旦上了桌,就有的是辦法讓人傾家蕩產。
陳致浩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諷:“刺激?是輸得差點跳樓的刺激,還是被追債追得像過街老鼠的刺激?刀疤強,你們背后那位蘇夫人,這次又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來故技重施?”
他直接點破,刀疤強幾人臉色頓時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兇狠取代。
“陳致浩!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刀疤強徹底撕破了臉,惡狠狠地指著陳致浩,“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真以為現在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忘了當年你是怎么跪下來求我們寬限幾天的了?”
瘦猴也從后腰摸出了一把彈簧刀,在手里熟練地把玩著,寒光閃閃:“浩哥,兄弟們好聲好氣請你,是給你面子,別逼我們動粗,那多傷和氣啊?”
大傻和黃毛也往前逼近一步,摩拳擦掌,面露兇光。
四個人,四雙不懷好意的眼睛,死死鎖定著陳致浩。
陳致浩心中微沉,他身手不算差,但一對四,對方還有刀具,在這空曠無人的停車場,情況確實對他極為不利。
張猛不在身邊,是他此刻最大的劣勢,他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脫身之法,是暫時虛與委蛇,還是尋找機會突圍報警?
氣氛劍拔弩張,沖突一觸即發!
就在刀疤強獰笑著伸手要抓向陳致浩衣領的千鈞一發之際。
“吱——!”
一聲刺耳急促的剎車聲突然在停車場入口處響起!
一輛灰撲撲、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面包車,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猛地沖了進來。
車頭燈像兩只昏黃的眼睛,直直地照射在陳致浩和刀疤強幾人身上,強烈的光線讓他們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動作也為之一滯。
面包車穩穩地停在了幾步開外,車門“嘩啦”一聲被猛地拉開。
車里跳下來一個鐵塔般的壯漢,他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發出咔吧的聲響,甕聲甕氣地開口:“喲,這兒挺熱鬧啊?”
緊接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表情斯文冷靜的男人也慢悠悠地下了車,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現場,最后落在被圍在中間的陳致浩身上,語氣平淡無波:“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
最后下車的是開車的黑帽子男人,他靠在車門邊,點了支煙,一副看戲的姿態。
陳致浩心下陡然一沉,這幫人居然還有其他幫手,看來今天這關難過了。
如果方嘉旬在這,一定會一眼認出來,下車的三人就是神經病三人組。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刀疤強四人都愣住了。
他們打量著這三位不速之客,看著對方那不同于普通混混的詭異氣場,心里有些打鼓。
“你們他媽誰啊?少多管閑事!”刀疤強色厲內荏地吼道,試圖壯聲勢。
眼鏡男根本沒理會他,而是徑直走到陳致浩面前,微微頷首。“沒受驚吧?”
陳致浩看著這三人,心中也是驚疑不定,從他們和刀疤男的對話來看,這群人并不是一伙兒,但同樣也是沖著他來的,是敵是友,現在還很難分辨。
“你們……”陳致浩剛想開口,問對方是誰。
那壯漢卻已經不耐煩地打斷了對話,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指刀疤強幾人,粗聲粗氣地對眼鏡男說:“跟這群雜碎廢什么話?直接收拾了完事!看著就礙眼!”
眼鏡男淡淡地瞥了壯漢一眼,沒說話,算是默認。
壯漢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捏著拳頭就朝刀疤強走了過去。
那龐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讓刀疤強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們可是跟熊哥混的!”瘦猴舉著彈簧刀,聲音有些發抖。
“熊哥?沒聽過。”壯漢嗤笑一聲,動作卻快如閃電,沒等瘦猴反應過來,一把就攥住了他拿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伴隨著瘦猴凄厲的慘叫響徹停車場。
彈簧刀“當啷”落地。
壯漢隨手像扔垃圾一樣把慘叫的瘦猴丟到一邊,目光轉向已經嚇傻了的刀疤強、大傻和黃毛。
“哥……哥們,誤會,都是誤會!”刀疤強冷汗直流,說話都結巴了,“我們這就走,這就滾!”
“現在想走?晚了!”壯漢獰笑一聲,如同虎入羊群,一拳一個,干凈利落。
大傻試圖反抗,被他一個過肩摔狠狠砸在車引擎蓋上,發出一聲悶響,直接暈了過去。
黃毛想跑,被黑帽子男人不知何時伸出的腳絆了個狗吃屎,摔掉了兩顆門牙。
不過短短十幾秒,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刀疤強四人,已經全部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失去了所有戰斗力。
眼鏡男這才慢條斯理地走到癱軟在地、面如土色的刀疤強面前,蹲下身,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回去告訴指使你們的人,下次再敢來打擾,斷的,就不只是手腳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都發冷的寒意。
刀疤強嚇得渾身一哆嗦,褲襠瞬間濕了一片,忙不迭地點頭:“知……知道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