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致浩坐在車里,目光停留在不遠處的修車鋪,手機突然震動,他看了一眼,是一個加密號碼,他輕笑了一聲,接起電話。
“陳……陳總……”電話那頭的,不是別人,正是刀疤強。
他此刻聲音發抖,“您交代的事,辦妥了,蘇宏遠徹底陷進去了,欠了我八千萬,連本帶利要還我一個億,現在還不上,正在變賣家產……您答應放我一馬的……”
刀疤強嘴上說著示弱的話,心里卻暗自冷哼,要不是自已有把柄在那個陳致浩手里,他才不會幫對方做事,這簡直是與虎謀皮。
半個月前,就在他因為引誘陳致浩失敗,不知道該怎么向蘇母交代的時候,一個陌生的電話打到了他的私人手機上。
他的私人手機號,除了他的老板熊哥和幾個絕對信得過的心腹,根本沒人知道,所以當這個陌生號碼響起時,他第一反應是極度的恐懼,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以為是警方找上門了。
他顫抖著接通電話,聽到對方自報家門后,更是驚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居然是陳致浩!那個他任務失敗的目標人物!
他還沒來得及質問對方怎么搞到他的號碼,陳致浩接下來冰冷的話語就直接把他砸懵了。
“刀疤強,本名李強,籍貫燕市,3025年7月因搶劫致人重傷潛逃海外,次年八月偷偷回國,參與團伙斗毆,致人殘疾……目前依附熊三,在城南經營地下賭場,放高利貸……”
陳致浩用毫無感情的聲音,清晰地說出了他那些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老底,甚至連他幾年前在鄰省犯下的一樁舊案都翻了出來。
那一刻,刀疤強感覺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已招惹了一個多么可怕的角色,對方不僅能輕易查到他的隱私,手里還握著他足以把牢底坐穿的證據。
“你想怎么樣?”刀疤強當時的聲音干澀無比。
“很簡單。”陳致浩的語氣依舊平淡,“按我說的做,你的雇主不是讓你對付我嗎?現在,你調轉槍口,去對付蘇宏遠,讓他沾上賭癮,讓他傾家蕩產,事成之后,我可以考慮讓你平安離開本地。”
刀疤強沒有選擇,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已敢說個“不”字,那些犯罪記錄下一秒就會出現在警方的辦公桌上。
他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這才有了后面精心設計的強總身份和針對蘇宏遠的殺豬盤。
此刻,聽著刀疤強在電話里故作卑微的匯報,陳致浩心中冷笑。
他當然知道刀疤強不是真心臣服,這種亡命徒,一旦找到機會必定反噬。
“做得不錯。”陳致浩語氣不變,“我陳致浩說話算話,答應讓你離開,自然會做到。”
“謝謝陳總!謝謝陳總!”刀疤強連聲道謝,心里卻盤算著等風頭過去,一定要找機會報這個仇。
“不過,”陳致浩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轉冷,“在離開之前,把你自已的屁股擦干凈,至于蘇宏遠那邊,你知道該怎么做才能讓他永不翻身。”
刀疤強心里一凜,連忙保證:“陳總放心!我懂規矩!絕對處理干凈,絕不會牽連到您!”
“最好如此。”陳致浩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刀疤強長長舒了口氣,但眼神卻變得陰鷙,他混了這么多年,還沒被人這樣拿捏過。
陳致浩……這個仇他記下了!但現在,他必須按照對方的要求,先把蘇宏遠徹底按死,然后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拿出另一個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兇狠:“喂,是我,給蘇宏遠那老小子下最后通牒,一個星期,就一個星期!還不上一個億,卸他一條腿!”
而陳致浩這邊,掛了電話后,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又撥通了王助理的電話。
“王助理,刀疤強的犯罪記錄,可以匿名交給警方了,確保所有關鍵證據都到位,讓他沒有翻身的機會,記得處理的干凈點。”
他只是答應刀疤強,讓他離開,可沒說不將這些犯罪記錄交給警方。
半個月之前,他特地讓王助理深入調查了一下刀疤強這群人,沒想到,調查下來的結果,卻讓他震驚。
這個刀疤強真可謂是社會蛀蟲,搶劫傷人無惡不作,陳致浩本可以直接將調查到的證據交給警方,但他還是選擇了使用刀疤強這枚棋子。
沒道理只有自已一直被人下圈套做局,他不能反擊回去啊?
幾乎是在一開始看到刀疤強的資料時,他的反擊計劃就已經打響了,他已經對蘇宏遠夫妻倆很仁慈了,但對方卻一直在他的雷點上蹦迪,好似他真的是一個很好欺負的人。
投資蘇氏集團的那一個億,就是他故意為之的,為的就是讓蘇宏遠相信刀疤強真的是一個富豪企業家,甚至于,蘇宏遠賣掉的公司股份,也是他找人接手了。
占便宜的事,他順手就做了。
“明白,陳總。”王助理應道,對于老板這種過河拆橋,永絕后患的做法,他早已習以為常,在商界,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已的殘忍。
陳致浩掛斷與王助理的電話,將手機隨意放在一旁。
車內恢復了安靜,但他的思緒并未停止,刀疤強這枚棋子已經用到了盡頭,接下來就是清理棋盤的時候了。
他相信王助理能處理好后續,讓刀疤強和那個熊哥徹底消失在視野里,再也構不成任何威脅。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燈火通明的修車鋪。
張斯年正和蔣濤一起將一臺發動機吊起,王旭在一旁遞著工具。
三個人配合默契,汗水混著油污,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張猛,”陳致浩開口,聲音平穩,“之前讓你找的那些保鏢有進展了嗎?”
張猛立刻回答:“老板,我已經聯系了不少我的老戰友,他們都已經在來京市的路上了。”
陳致浩沉吟片刻:“等他們到了,你安排一些靠譜的,幫我盯著修車鋪,我怕還會有人找他們麻煩。”
“明白。”張猛記下指示。
“另外剩下的由你安排,莊園右邊那棟副樓還有許多空房間,你安排他們住進去,以后你就是他們的隊長,工資待遇和你現在一樣,但你年底會比他們多一個額外提成。”
“謝謝老板!”張猛聽完,頓時欣喜不已,他現在的工資和待遇已經是行業內頂尖的了,年底本來就有年終獎,現在還會再多一個額外提成,這待遇他簡直想都不敢想。
他的許多戰友,退役在家,不是搬磚做苦工,就是當保安,混的好一點的,也和他一樣,給人當保鏢,當司機。
但他們沒有一個的工資待遇有他好,當他告訴他們他現在的待遇和薪資后,本還在猶豫,不愿意離開家鄉的,都毫不猶豫的趕來了京市。
他們老板可真是大好人啊,主要是相比于其他資本家,他們老板更有人性。
就在陳致浩謀劃著要怎么幫助張斯年時,城市的另一個角落,蘇宏遠正經歷著他人生的至暗時刻。
刀疤強手下那群兇神惡煞的人,給他下了最后的通牒,一個星期,一個億!他到哪里去弄一個億?!
他像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老鼠,瘋狂地尋找著出路。
他打遍了所有可能借到錢的老朋友電話,但那些人要么一聽金額就直接掛斷,要么就各種推諉,避之不及。
世態炎涼,在他失去蘇氏集團權柄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
別墅已經被他賣出去了,他和蘇母現在正住在租的一個小公寓里,白水英母女兩個,見別墅都沒了,豪門夢再次破碎,沒有任何的猶豫就跑了。
蘇宏遠已經分不出心神關心跑了的白水英母女,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想辦法弄到錢。
蘇母名下現在還有一些資產,但這些資產,她并不打算變賣來填蘇宏遠的坑,她現在打算和蘇宏遠離婚,可只要一離婚,蘇宏遠勢必要分走她一半的資產,憑什么!蘇母不甘心,她的這些資產,她還打算以后留著養老。
她已經到這個年紀了,再去工作養家肯定不可能,她現在也看的通透,蘇晚晴那個孽女絕對不會養她的,現在甚至連他們的電話都不接,所以她只能靠自已。
而她那些資產就是她最后的底牌。
可蘇母這幾天眼皮直跳,心里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和蘇宏遠提離婚。
可蘇宏遠已經很久沒有回過小公寓了,現在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蘇母暗自竊喜,要是蘇宏遠一輩子不出現就好了,最好死在外面,這樣她就不用擔心會被對方分走一半資產。
令她失望的是,這天晚上,蘇宏遠悄悄的回了小公寓。
蘇宏遠已經被刀疤強逼到了絕境,離對方要求的一個星期,只有兩天了,如果兩天他還不上這一個億,那他小命可能就要交代出去了。
絕望中,他想到了蘇母,他知道,這個跟他做了幾十年夫妻的女人,名下肯定還藏著不少私房錢、珠寶首飾,或許還有幾處不為人知的房產。
以前他不在乎這點小錢,但現在,這些就是他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