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正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一部嘈雜的電視劇,心思卻完全不在這上面。
她在盤算著如何盡快與蘇宏遠切割,保住自已最后那點養老錢,聽到開門聲,她嚇了一跳,看到是蘇宏遠,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你還回來干什么?這里不歡迎你!”
蘇宏遠沒理會她的態度,像一頭餓狼般在狹小的客廳里掃視,目光最終定格在蘇母放在茶幾上的那個她從不離手的名牌手包上,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抓起手包就開始瘋狂翻找。
“你干什么?!蘇宏遠!你瘋了嗎?!把我的包還給我!”蘇母尖叫著撲上來搶奪。
“滾開!”蘇宏遠用力將她推開,蘇母踉蹌著撞在墻上,痛呼一聲,他繼續翻找,嘴里神經質地念叨著:“錢呢?你的卡呢?存折呢?我知道你有!拿出來!快拿出來!”
包里只有一些化妝品,零錢和一部手機,并沒有他想要的銀行卡或存折。
“我沒有錢!我的錢早就被你敗光了!”蘇母扶著墻站起來,又驚又怒地吼道。
“放屁!”蘇宏遠猛地將手包摔在地上,面目猙獰地逼近蘇母,“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肯定還有!首飾呢?你那些翡翠,鉆石呢?都藏哪兒了?!拿出來!我現在急需錢!一個億!再不還錢他們會殺了我的!”
聽到一個億這個數字,蘇母倒吸一口涼氣,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還是讓她感到一陣眩暈,她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男人,心中最后一點夫妻情分也徹底湮滅,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恨意。
“我沒有!我什么都沒有!蘇宏遠,是你自已作死要去賭!憑什么要我替你還債?!那些錢是我的命根子!我死也不會給你!”蘇母歇斯底里地喊道,這是她最后的底線。
“你的命根子?”蘇宏遠眼神一厲,徹底失去了理智,“沒有我蘇宏遠,你能有今天?!你能穿金戴銀當你的蘇太太?!現在我有難了,你就想獨善其身?做夢!”他一把揪住蘇母的衣領,將她拖到臥室,開始瘋狂地翻箱倒柜,扯開抽屜,掀翻床墊,尋找任何可能藏匿財物的地方。
“住手!你這個畜生!強盜!”蘇母哭喊著,上前撕打他。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蘇母臉上,打得她眼冒金星,跌倒在地,蘇宏遠喘著粗氣,眼神兇狠得像要殺人:“再吵!再吵信不信我打死你!把錢拿出來!”
蘇母被打懵了,趴在地上,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她看著如同魔鬼般的蘇宏遠,巨大的恐懼淹沒了她,她知道,這個男人已經瘋了,為了錢,他什么都做得出來。
“在……在銀行保險箱……”她顫抖著,屈服了,為了保命,她不得不說出藏匿地點。
“鑰匙在包的夾層里。”
蘇宏遠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快速的翻找被他扔在一旁的手包夾層,很快就找到了一把精致的小鑰匙。
“哪家銀行?哪個保險箱?密碼是多少?!”他抓著鑰匙,如同抓著救命符,厲聲逼問。
蘇母癱在地上,心如死灰,斷斷續續地說出了銀行和保險箱編號,以及密碼。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蘇宏遠看都沒再看地上的蘇母一眼,揣起鑰匙,如同來時一樣,匆匆逃離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小公寓。
聽著房門被狠狠摔上的聲音,蘇母趴在地上,無聲地流淚。
她不僅失去了財富,更徹底看清了丈夫的真面目,感受到了徹骨的寒冷和背叛,她后悔,后悔當初為什么要引狼入室,為什么要和刀疤強合謀,最終卻作繭自縛,害人終害已。
而蘇宏遠,拿著鑰匙,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趕往銀行。他利用蘇母的身份證信息和自已的夫妻關系證明,費了一番周折,終于在銀行下班前,強行打開了蘇母的那個保險箱。
里面果然有不少好東西:幾件價值不菲的翡翠首飾,一些金條,還有幾張存有大量現金的銀行卡和一些重要文件,蘇宏遠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將所有東西一掃而空,塞進自已隨身攜帶的一個破舊背包里。
他估算了一下,這些財物低價變賣出去,大概能湊到兩三千萬,雖然距離一個億還差得遠,但至少可以先應付一下刀疤強,爭取更多時間!
他很快就聯系上了上次賣股份的買家,對方沒有絲毫猶豫,就同意了收購這些資產,只是價格遠低于市場價,蘇宏遠已經沒有和對方講價的念頭了,他現在只希望能盡快拿到錢。
和他預料的差不多,這些資產最終賣出了兩千萬的價格。
拿著這區區兩千萬,蘇宏遠的第一念頭,不是先還錢,而是賭!此前思考的先把錢還給刀疤強的拖一陣子的想法已經完全消失了。
如果賭贏了,那他欠刀疤強的一個億就能很快的還上!以后就不用再過這種東躲西藏,膽戰心驚的日子。
他已經被翻本的執念徹底吞噬了理智,這次他沒敢聯系刀疤強,而是自已找到了另一家地下賭場,妄圖在這里創造奇跡。
結果可想而知,在沒有刀疤強刻意喂牌的情況下,他這些錢很快就在真正的賭徒中間輸得一干二凈。
當他失魂落魄地走出賭場時,等待他的,卻是刀疤強手下那幾張熟悉而猙獰的臉。
賭場之間私下都是有聯系的,幾乎是在蘇宏遠出現在賭場的一瞬間,就有人聯系了刀疤強的手下。
“蘇總,錢呢?”為首的打手捏著手指關節,發出咔吧的聲響。
“兄……兄弟,再寬限幾天,我……我正在籌……”蘇宏遠嚇得腿軟。
“寬限?我們強哥的話就是規矩!看來蘇總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打手一揮手,幾個人圍了上來。
拳腳如同雨點般落在蘇宏遠身上,他蜷縮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哀嚎,感受著骨骼傳來的劇痛和尊嚴被徹底碾碎的恥辱。
“記住,明天!再看不到錢,肯定會卸你一條腿!”打手們撂下狠話,揚長而去。
蘇宏遠像一攤爛泥一樣躺在冰冷的地上,鼻青臉腫,嘴角流血。
身體的疼痛遠不及內心的絕望,他知道,自已完了,徹底完了。
而與此同時,王助理安排的人,已經將關于刀疤強團伙的犯罪證據,整理成詳細的匿名材料,通過特殊渠道,遞交到了警方反黑部門負責人的手中。
材料詳細,證據鏈完整,包括了刀疤強多年前的搶劫重傷案,近年來的開設賭場、放高利貸、暴力催收等一系列罪行,以及其幕后老板熊哥的組織架構。
警方高度重視,迅速部署行動。
就在蘇宏遠被暴打的這天夜晚,數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刀疤強經營的地下賭場及其幾個主要窩點。
抓捕行動異常順利。
刀疤強還在做著等風頭過去找陳致浩報仇的美夢,就在自已的老巢里被警方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銬銬上了他的手腕。
那一刻,他臉上寫滿了錯愕和難以置信。
他直到被押上警車才想明白,陳致浩所謂的放你離開,原來是要把他送進監獄!他發出不甘的怒吼,卻已于事無補,連同他一起落網的,還有他的老板熊哥以及一眾核心骨干。
這個消息,暫時還未傳到蘇宏遠耳中。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消失路的盡頭。
他現在不僅身無分文,還欠著一個億的巨債,并且面臨著隨時可能被打殘的威脅。
他走投無路了,腦海里只剩下最后一個念頭,去找蘇晚晴。無論如何,她是他的女兒,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得到了刀疤強一伙人被捕的消息的時候,陳致浩只淡淡的“嗯”了一聲。
王助理已經將證據匿名交給了警方,刀疤強和熊哥那伙人被抓是早晚的事,他并不是很吃驚。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之前安排盯著張斯年的幾個保鏢傳來了消息,張斯年三人果然被人找上了門。
而他現在正讓張猛帶他去修車鋪了解一下情況,修車鋪附近有他安排的保鏢盯著,應該不會有什么大問題,但他還是不放心,決定親自去看看。
“查清楚是誰找他們的麻煩。”陳致浩吩咐張猛,上次他讓王助理去調查了,但王助理最近一直在忙著處理刀疤強的事情,結果暫時還沒有出來。
這次對方直接找上門來,倒是好調查多了。
“是。”張猛立刻開始聯系在現場的保鏢。
沒過多久,張猛收到了信息,向陳致浩匯報:“老板,根據現場的兄弟說,帶頭的人叫徐飛,是張斯年先生他們早年混社會時結下的梁子,最近徐飛的一個小弟來修車鋪認出了他們,徐飛就找上門了,他聯系了房東劉浩,許諾高價租下鋪子,讓劉浩趕人,劉浩答應了,今天這些人就是徐飛帶來的。”
陳致浩聽完,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