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同炸雷,把所有人都震懵了!
王東亮和李向南徹底傻眼了,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向在他們看來有些軟弱,甚至有些唯唯諾諾的大姨子宋雅蘭,居然敢用如此不留情面的話當眾辱罵他們!這已經完全撕破了臉皮!
“宋雅蘭!你瘋了是不是?!”宋雅欣第一個尖叫起來,她老公王東亮被罵成蠢鈍如豬,這比罵她自已還讓她難堪和憤怒。
“你怎么說話的?!東亮和向南好心想提醒你,你不領情就算了,還罵人?你還有沒有點教養了?!”
“就是!大姐你太過分了!”
宋雅蕓也跳了起來,李向南被罵假清高真廢物,她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尤其是李向南那副知識分子的清高樣子一直是她暗自得意的地方。
“向南是老師!是文化人!你說的是什么話?!趕緊給向南道歉!”
姐妹倆護夫心切,對著宋雅蘭怒目而視,仿佛她犯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
李老太也被這急轉直下的場面驚呆了,看著大女兒像變了個人似的,把兩個女婿罵得狗血淋頭,把兩個小女兒也激得跳腳,客廳里瞬間充滿了火藥味,爭吵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她腦袋嗡嗡作響,只覺得天旋地轉,老臉丟盡,事情徹底失控了!
“夠了!別吵了!都給我閉嘴!!”李老太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拍旁邊的茶幾,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嗓子都喊破了音。
“吵什么吵!像什么樣子!啊?!劉先生還在這里呢!你們……你們丟不丟人!!”
她這一嗓子,總算暫時壓住了宋雅欣和宋雅蕓的叫罵。
姐妹倆喘著粗氣,恨恨地瞪著宋雅蘭,卻沒再繼續吼。
王東亮和李向南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但岳母發話,又顧忌著劉大友在場,也不好繼續跟宋雅蘭對罵,只能死死瞪著她,眼神像要吃人。
客廳里暫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一種劍拔弩張的死寂。
劉大友從宋雅蘭突然爆發開始,就嚇得往后縮了縮,生怕戰火燒到自已身上。
他剛才被宋雅蘭那冰冷的眼神掃過,心里就直打鼓。
此刻見李老太強行壓下了爭吵,他得趕緊抓住這個機會表現一下自已,他干咳兩聲,整理了一下外套,臉上擠出一個自以為和煦寬容的笑容。
走上前幾步,從自已口袋里摸索著,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一百元鈔票。
“哎呀,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么僵呢?”他晃了晃手里的一百塊錢,“這不,就是一百塊錢的小事,甜甜的紅包我補上,就當是個誤會,文清這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說完他又特意看向宋雅蘭,語氣更加誠懇:“宋女士,你看,不管怎么樣,剛才大家確實是因為擔心文清這孩子,話說得可能重了點,我呢,既然以后要跟你結婚,”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那你的孩子,以后自然也是我的孩子,這一百塊錢,由我來出也是應該的,孩子嘛,教育要緊,但家庭和睦更要緊,你說是不是?”
他話一說完,就莫名覺得自已變得特別的偉大,好像自已就是正義的化身。
宋雅蘭已經懶得搭理他了,不知道哪來的小丑一直在蹦跶,簡直可笑至極。
自已愿意白送錢就讓他送吧,反正不是她的錢。
王甜甜的眼睛,在聽到一百塊錢要給她的時候,瞬間就亮了。
小孩子對錢的直接渴望,瞬間壓過了剛才的委屈和憤怒,她才不管這錢是誰出的,為什么要出,她只知道這錢是給她的。
她幾乎是在劉大友話音剛落的下一秒,就掙脫了母親宋雅欣的懷抱,臉上淚痕還沒干,嘴角卻已經控制不住地向上翹起,噔噔噔幾步跑到劉大友面前,小手一伸,眼巴巴地看著那張一百塊:“真的給我嗎?”
劉大友一看這效果,心里那點因為被忽視和剛才緊張而生的不快頓時消散了不少,甚至涌起一股得意的滿足感。
看,小孩子多好哄,錢多好用,他臉上的笑容更加和藹了,微微彎下腰用自認為最溫和可親的語氣對王甜甜說:“當然是真的,叔叔說話算話,不過呢,甜甜是個好孩子,最懂事了,對不對?剛才和文清吵架,都是誤會,現在叔叔出這個錢,甜甜能不能原諒文清?你們以后還是一起玩的好朋友,好不好?”
王甜甜的注意力全在那張離她指尖只有幾厘米的鈔票上,哪里還管劉大友在說什么,她只知道,這一百塊馬上就要是她的了!
她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飛快地說:“好!我可以原諒他了!只要他和我道個歉就好了!” 說完她的手又往前伸了伸,幾乎要碰到鈔票了。
劉大友手指往后縮了縮,王甜甜撲了個空,有些不滿,劉大有卻像是沒注意到似的,他將目光轉向宋文清。
“文清,你看,甜甜姐姐都原諒你了,只要你道個歉就好了。”
王甜甜一聽,立刻鸚鵡學舌般地附和:“對!宋文清你跟我道歉!說對不起甜甜,我不該偷你紅包!說了我就原諒你!” 她覺得自已簡直太聰明了,既能拿到錢,又掙回了面子。
宋文清站在那里,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人,一個虛偽透頂,一個見錢眼開,一唱一和,竟然就這么輕易地想把偷竊的屎盆子繼續扣在他頭上,還要逼他為了根本沒做過的事道歉!
尤其是那個禿頂男人,一副掌控全局,施恩般的惡心嘴臉!
少年人的血氣“騰”地一下沖上頭頂,他猛地向前一步:
“你誰啊你?!!”
他手指直接指向劉大友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圓,里面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你這個禿頭矮冬瓜!從剛才開始就在這里叭叭叭叭叭!一會兒說我偷東西要狠狠教育,一會兒又掏錢裝好人!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你怎么沒把自已忙死啊?!!”
禿頭矮冬瓜,這個形象具體又極具侮辱性的外號,被宋文清響亮地吼了出來,配上少年那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憤怒到極致的表情,殺傷力驚人。
劉大友臉上的和煦笑容徹底僵死,捏著錢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這輩子最忌諱別人提他的禿頂和身高!這死孩子,居然敢當眾這么羞辱他!還是在這么多人面前!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胸脯劇烈起伏,好不容易才壓下想要破口大罵的沖動,不斷在心里告訴自已:不能跟小屁孩一般見識,我是有身份的人,我是來相親的,要表現大度……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文清啊,小孩子不可以這么沒禮貌,我是誰?我是你劉叔叔啊,以后……以后說不定就是你爸爸了,爸爸教育孩子,為孩子解決問題,不是應該的嗎?”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最后一星火花!
“我是你爸爸!!!”
宋文清想都沒想,幾乎是本能地,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回去!少年清脆又帶著破音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客廳里回蕩。
這句話簡單粗暴,卻充滿了被冒犯到底線的極致憤怒和反擊。
什么狗屁叔叔!什么未來爸爸!做夢去吧!這禿頭矮冬瓜也配?!
“宋文清!你反了天了!怎么說話的!!” 李老太被這聲石破天驚的回罵震得耳朵嗡嗡響,隨即是滔天的怒火和羞恥感!
她未來的好女婿,竟然被自已外孫,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如此辱罵!這傳出去,她的老臉往哪兒擱?劉大友還會愿意娶雅蘭嗎?
她再也顧不得什么場合,什么外人在場了,幾步沖過來,嘴里尖聲怒斥:“沒教養的東西!誰教你這么跟長輩說話的?!啊?!早知道你是這樣的孩子,當初……當初你媽懷你的時候,我就該讓她打掉!省得現在出來丟人現眼!野種就是野種,永遠上不了臺面!!”
最后那句話,李老太幾乎是口不擇言地嘶吼出來的。
“媽!!!”
一聲凄厲到幾乎撕裂的尖叫,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宋雅蘭猛地沖上前,一把將愣在當場的兒子緊緊拉到自已身后,用自已的身體擋在了他和李老太之間。
她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臉色慘白得嚇人,眼睛卻赤紅著,死死盯著自已的母親,那眼神里充滿了無法置信。
“媽……你說什么?” 宋雅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再說一遍……你說誰是野種?!啊?!”
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質問,聲音嘶啞破碎。
李老太被女兒這仿佛要殺人般的眼神和凄厲的質問嚇了一跳。
她意識到自已情急之下說了極其過分,無法挽回的話,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懊悔,但長久以來的強勢和此刻被頂撞的怒氣,讓她不肯輕易低頭。
她避開宋雅蘭的目光,嘴唇哆嗦著,兀自嘴硬地小聲嘟囔,但那聲音在驟然死寂的客廳里,卻清晰得如同耳語:
“我……我又沒說錯……本來就是……連親生父親都不知道是誰的……” 后面的話含糊了下去,但意思誰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