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我當是誰呢。”沈濤嗤笑一聲,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原來是我們沈家大小姐在外面丟了十幾年的野種啊,怎么,聽說老爺子快不行了,立馬露面了?”
他邊說邊朝薛曉東走近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自已矮了半個頭的少年,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看你這樣子,跟你媽一個德行,裝得挺清高,骨子里還不是沖著錢來的?”
薛曉東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嘴唇抿得發白,他下意識地看向陳致浩,后者依舊面色平靜,只是眼神冷了幾分。
“我告訴你小子,”沈濤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薛曉東臉上,“老爺子遺囑早就立好了,律師已經來過了!你以為這時候跑來認親有什么用?沈家的財產,你這個外面的野種,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走廊里一片寂靜,所有沈家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幸災樂禍,更多的人則是冷漠旁觀。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聲極輕的嗤笑響起。
陳致浩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向沈濤,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滑稽的東西。
“遺囑還沒公布,沈先生就這么篤定?”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世事難料,說不定老爺子見了我們家曉東一面,喜歡得緊,臨時改主意了呢。”
沈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走廊里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你又是哪來的土包子?做什么白日夢呢?”他指著陳致浩,語氣里滿是嘲諷,“我們沈家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我告訴你,沈家的財產,這個野種一分都拿不到!”
陳致浩聳了聳肩,“那可不一定。”
說完,他甚至懶得再看沈濤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朝著顧梟和沈曼的方向走去。
沈濤被他這完全無視的態度氣得臉色發青,正要發作,卻被沈清一個眼神制止了。
沈曼站在那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她怔怔地看著薛曉東,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直到陳致浩和薛曉東走近,她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顫抖著喊了一聲:
“曉東……”
薛曉東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更沒有回應,他就那樣筆直地站在陳致浩身側,目光平視前方,仿佛沒有聽見那一聲呼喚。
陳致浩更是直接把沈曼當成了空氣,視線落在神情恍惚的顧梟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帶我們進去見老爺子。”
顧梟機械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陳致浩,又看了看薛曉東,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么,最終卻只是麻木地點了點頭,轉身就要往病房方向走。
“等等!”
沈清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了顧梟面前,臉上雖然還掛著溫和的笑容,眼神卻已經冷了下來。
“顧梟,你糊涂了?”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警告,“老爺子現在還在昏迷,醫生說了需要靜養,任何人都不能打擾。”
其他幾個沈家人也紛紛圍了上來,形成一道人墻,擋住了通往病房的路。
“是啊,老爺子現在情況不穩定,不能見客。”
“你們這時候進去,萬一刺激到老爺子怎么辦?”
“等老爺子醒了再說吧。”
七嘴八舌的聲音響起,看似都在為沈老爺子考慮,實則各懷心思,誰都清楚,在這種關鍵時刻,誰能在老爺子面前露臉,誰就多一分機會。
陳致浩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擋在面前的眾人,最后落在沈清臉上。
兩人對視了幾秒。
沈清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陳致浩的眼神太過平靜,平靜到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
“老爺子還在昏迷?”陳致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對,醫生剛來看過。”沈清連忙接話,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溫和的調子,“我知道你們心急,但這時候進去確實不合適。不如先在休息室等等?老爺子一醒,我馬上通知你們。”
陳致浩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提議。
就在沈清暗自松了口氣,以為暫時穩住了局面時,病房的門突然從里面打開了。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男人五十歲上下,面容嚴肅,眼神銳利,正是沈老爺子最信任的管家,沈忠。
走廊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忠身上。
沈忠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后停留在陳致浩和薛曉東身上,他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
“老爺子醒了,請陳總和薛少爺進去。”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醒了?老爺子醒了?!”
“忠叔,我也要進去看看爸!”
“對啊,我們都等了這么久了,讓我們也進去吧!”
沈濤第一個跳出來,急切地想要往病房里擠,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沈忠腳步一移,穩穩地擋在病房門口,聲音依舊恭敬,卻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嚴:
“抱歉,老爺子說了,只見陳總和薛少爺,其他人,請在門外等候。”
“憑什么?!”沈濤急了,聲音拔高,“我是他兒子!這個野種算什么?!憑什么他能進去我不能進?!”
沈清的臉色也變了變,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緒,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地對沈忠說:
“忠叔,你看,我們都是老爺子的親人,擔心他的身體,要不你跟老爺子說說,讓我們也進去看看?哪怕就一會兒。”
沈忠搖了搖頭,態度堅決:“老爺子特意交代,只見陳總和薛少爺,各位,請回吧。”
說完,他側身讓開一條路,對陳致浩和薛曉東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致浩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他轉頭看向薛曉東,少年正有些緊張地看著病房門口,手指又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走吧。”陳致浩的聲音很平靜。
薛曉東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