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俞深吸一口氣,跟在陳致浩身后走進了顧氏集團大樓。
前臺顯然認識陳致浩,見到他立刻恭敬地起身:“陳總,幾位董事已經在會議室等您了?!蹦抗鈷哌^方俞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但職業素養讓她沒有多問。
“帶路?!标愔潞坪喍痰馈?/p>
一行人乘電梯直達頂層會議室。
推門而入時,里面已經坐了五六個人,都是顧氏集團的重要股東和高管。
主位空著,右手邊第一個位置坐著一位頭發花白、面容嚴肅的老者,是顧氏的第二大股東,也是董事會里除顧梟外最有話語權的李董。
看到陳致浩進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李董更是快步迎上來,主動伸出手:“陳總,歡迎歡迎!您能來,真是太好了!”
陳致浩與他握了握手,態度不冷不熱:“李董客氣?!?/p>
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沒有看到顧梟的身影。
李董察言觀色,立刻解釋:“顧總……顧梟他身體不適,今天沒過來,不過沒關系,今天主要是我們幾位股東和陳總您談?!?/p>
陳致浩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今天這個場合,顧梟在不在都沒關系。
“這位是?”
李董的目光落在方俞身上,帶著明顯的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其他幾位董事和高管也紛紛看了過來,會議室里的氣氛微妙地變化著。
“這位是方俞女士?!标愔潞普Z氣平淡地介紹,“她有一些關于顧氏集團的重要情況,需要向各位董事說明?!?/p>
方俞……這個名字,加上這張臉……
李董的瞳孔猛地一縮,幾位董事也瞬間變了臉色。
他們怎么可能不認識這張臉?這段時間,關于顧梟的私生活丑聞鬧得沸沸揚揚,方俞和那對龍鳳胎私生子的照片早就被八卦小報扒了個底朝天!
甚至方俞本人還接受了媒體的采訪。
她怎么會在這里?還是跟著陳致浩一起來的?
“陳總……這……”李董皺緊了眉頭,語氣里帶著不解和一絲不滿,這種場合,帶顧梟的情婦來,是什么意思?
都是這個女人出來爆料,讓他們顧氏集團的風評被害,并且導致了股價持續下跌。
陳致浩像是沒看到他們的反應,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王石站在他身后,方俞有些局促,但還是硬著頭皮在陳致浩左手邊的位置坐下,將手里的公文包緊緊抱在胸前。
“各位請坐?!标愔潞粕焓质疽?。
李董等人只得壓下心中的驚疑,各自落座,但目光都忍不住往方俞身上瞟。
“各位,”陳致浩開門見山,“顧氏集團目前的困境,大家心知肚明,股價暴跌,資金鏈緊繃,信譽受損,我今天來,不是來看熱鬧的,是來解決問題的?!?/p>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眾人:“解決問題,首先要找到問題的根源,而問題的根源,很大程度上,在于顧梟先生個人行為嚴重損害了公司利益?!?/p>
李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陳總,顧梟的個人問題是個人問題,和公司的經營……”
“個人問題?”陳致浩打斷他,語氣轉冷,“如果個人問題涉及到挪用公司巨額資金,掏空公司資產,這還是個人問題嗎?”
“什么?!”
“挪用資金?!”
“陳總,這話可不能亂說!”
會議室再次嘩然,幾位董事又驚又疑,目光在陳致浩和方俞之間來回掃視。
陳致浩看向方俞:“方女士,把東西給大家看看?!?/p>
方俞深吸一口氣,從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疊文件,站起身,走到李董面前,將文件放在他面前。
“李董,各位董事,”方俞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努力維持著清晰,“我叫方俞,是……是顧梟先生的情人,我們在一起超過十五年,育有一子一女?!?/p>
她開門見山,直接承認了自己的身份,這讓在座的人反而一愣。
方俞繼續道:“我今天來這里,不是以顧梟情婦的身份,而是以一個受害者和舉報人的身份,過去十年間,顧梟利用他在顧氏集團的職權,通過虛設項目、偽造合同、關聯交易等多種手段,將至少八千五百萬港幣的公司資金,轉移到了我和我的兩個孩子名下,用于購置房產、支付高額生活費、以及投資一些與他個人相關的項目?!?/p>
她一邊說,一邊示意李董翻看文件:“這些是部分銀行轉賬記錄、合同復印件、房產購買憑證的副本,還有相關項目的內部審批文件,所有資金的流向,最終都指向了顧梟的個人賬戶,而非公司賬戶?!?/p>
李董快速翻看著文件,臉色越來越難看。其他幾位董事也湊過來看,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和壓抑的怒罵。
“這……這筆三千萬的‘品牌推廣費’,項目根本沒啟動!”
“還有這個‘技術研發合作’,對方公司根本就是空殼!”
“這套半山的豪宅……市值兩千多萬,登記在方俞名下……”
一樁樁,一件件,白紙黑字,證據確鑿,顧梟不僅養情婦,還用公司的錢養!而且金額如此巨大!
“不止這些?!狈接岬人麄兛吹貌畈欢嗔耍謴陌锬贸隽硪环菸募?,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但更多的是決絕,“顧梟還利用我和孩子,接收一些來路不明的資金,利用我名下的房產作為抵押,為他自己的一些高風險私人投資貸款擔?!@些都是我后來才慢慢發現的,我一開始并不知道這些錢是公司的,他告訴我那是他投資賺的……”
她說著,眼圈泛紅,恰到好處地扮演了一個被蒙蔽、后知后覺、如今幡然醒悟的弱女子形象。
這極大地削弱了董事們對她情婦身份的惡感,反而多了幾分同情。
“混蛋!”一位脾氣火爆的董事忍不住拍桌子,“顧梟這個王八蛋!他把公司當成他自己的小金庫了嗎?!”
李董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他死死捏著那些文件,手指關節發白。
作為公司的元老和主要股東,他對顧氏有著深厚的感情,看到顧梟如此肆無忌憚地掏空公司,簡直比割他的肉還疼!
“陳總,”李董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這些證據……您早就掌握了?”
“一部分是方女士提供的,一部分是我的人查到的。”陳致浩沒有否認,“我今天帶方女士來,就是希望各位能看清事實,顧氏現在的問題,不僅僅是市場環境或經營策略失誤,更根本的原因,是掌舵人監守自盜,蛀空了公司的根基?!?/p>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這樣的掌舵人,各位還放心把公司交給他嗎?還指望他能帶領顧氏走出困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