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致浩的話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了沈曼心頭最后的防線之上。
三億港幣……這個數字,足夠她和兩個孩子未來幾十年衣食無憂,甚至還能維持相當體面的生活。
比起去糾纏一個對她毫無感情,甚至可能恨她的兒子,陳致浩這筆錢無疑是更現實,也更安全的選擇。
沈曼捂著臉,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哭泣聲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凄涼。
許久,她才放下手,露出一張蒼白憔悴、滿是淚痕的臉,她抬起紅腫的眼睛,看向陳致浩,聲音嘶啞:“你……你能保證,以后不對付小堯和棠棠?”
“只要你和他們,永遠消失在曉東的世界里,安安分分過你們自己的生活。”陳致浩語氣平靜,“我說話算話。”
沈曼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里只剩下空洞和認命。
她伸出手,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緊緊攥在手里,仿佛攥著她和兩個孩子最后的生機。
“我……答應你。”她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說。
“很好。”陳致浩不再多言,轉身,“希望你也能說到做到,如果讓我發現你再去打擾曉東的生活,我絕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他不再看沈曼一眼,帶著王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彌漫著絕望氣息的公寓。
門輕輕合攏,將內外徹底隔絕。
沈曼癱坐在沙發上,看著手里那個輕飄飄卻又重若千斤的信封,淚水無聲地再次滑落。
她知道,自己的豪門夢,自己對那個兒子最后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和利用,都在這一刻,徹底終結了。
陳致浩和王石剛回到別墅,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余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客廳,帶來一絲暖意。
陳致浩解開領帶,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沈曼這邊,算是暫時解決了。
用錢買斷,雖然簡單粗暴,但無疑是最有效、也最能讓曉東清凈的方法。
說到底,沈曼也是個可憐又可恨的女人,被他那個人渣父親欺騙、拋棄,又因家族壓力和自身懦弱,做出了遺棄親子的決定。
那三億,本來也是要給她的一筆補償,當初宋雅蘭也有一份,沈曼雖然并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但一碼歸一碼,應該給她的補償,還是要給她的。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費年。
“陳總,”費年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語氣里有一絲幸災樂禍,“剛收到的消息,沈濤出事了。”
“哦?”陳致浩挑了挑眉,“他怎么了?”他還沒來得及對沈濤出手,以沈濤那囂張跋扈的性子,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倒也不奇怪。
“昨天晚上在一家酒吧,沈濤喝多了,騷擾了一個女孩,結果那女孩的男朋友是周家的二公子周文杰,周文杰脾氣火爆,當場就把沈濤打了,下手很重。”費年頓了頓,“剛送到醫院,診斷結果出來了,脊椎嚴重受損,下半身癱瘓,大概率……終身殘廢了。”
陳致浩眼神微動,終身殘廢?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料到沈濤這段時間日子應該不好過,但沒想到會這么慘。
“現場有人處理嗎?”陳致浩問。
“周家第一時間壓下去了,給了酒吧封口費,沈濤那幾個狐朋狗友也被打點過了,警方那邊,定性為酒后沖突,雙方都有責任,周家賠了一大筆錢,算是私了,沈濤……現在在醫院,沈家那邊沒一個愿意出面的。”費年匯報道。
陳致浩聽完,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沈濤這個結局,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一個終身殘廢的廢物,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那個周文杰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知道了。”陳致浩道,“沈家那邊,沈清有什么反應?”
“暫時沒有什么異常,不過今天一早就去了公司,開了個簡短的會,看上去似乎比前幾天更沉得住氣了。”費年分析道,“老板,沈清這個人,比沈濤和沈曼難對付,他手里還有些沈氏的股份和資源,恐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嗯。”陳致浩應了一聲。
沈清確實是個麻煩,他有野心,也有一定的能力和人脈,不像沈濤那么蠢,也不像沈曼那么容易情緒化。
但他最大的問題是,根基不夠深,現在沈濤廢了,沈曼構不成威脅,沈清孤掌難鳴,但他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繼續盯著他。”陳致浩吩咐,“另外,加快對沈氏內部的整合,尤其是沈清原先負責的那幾個板塊,把他的人都清理干凈,我要讓他,在公司里徹底失去話語權。”
“明白。”
掛了電話,陳致浩走到窗前,看著山下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
香江的這一局,快要收尾了,只要再把沈清按下去,香江這邊,就再也沒人能威脅到曉東,干擾他平靜的生活了。
他想了想,給張斯年打了個電話。
“斯年。”
“大哥。”張斯年的聲音立刻傳來,背景安靜,應該是在莊園。
“曉東他們今天怎么樣?”
“都很好。曉東和西渡剛做完作業,文清在打游戲。”張斯年匯報,“學校那邊一切正常,沒有異常情況。”
“嗯。”陳致浩心里安定了一些,“我這邊差不多了,過兩天回去一趟,你們加強警惕,尤其是曉東。”
“放心,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