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場徹底沸騰了,記者們爭先恐后舉手提問,工作人員勉強維持秩序。
沈清抬手示意安靜,表情悲憤中帶著克制:“事情已經(jīng)很清楚了,有人利用我父親病重神志不清,偽造遺囑,企圖侵吞沈氏百年基業(yè),而這個人,就是薛曉東的哥哥——陳致浩。”
大屏幕上陡然出現(xiàn)一張陳致浩的舊照,照片上赫然是陳致浩從賭場出來的情形。
陳致浩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沈清從哪里找來的,連他都沒見過這張照片。
“陳致浩,一個嗜賭成性的人渣,據(jù)我們了解,此人已經(jīng)欠下了巨額債務(wù)。”沈清聲音轉(zhuǎn)厲,“也就是他,誘導自己的弟弟冒充我大姐的兒子,目的就是為了得到我們沈家的家產(chǎn)!!”
直播彈幕已經(jīng)徹底失控:
“太可怕了!處心積慮啊!”
“沈老爺子太慘了,被這種人騙!”
“陳致浩去死!”
“支持沈清查到底!”
沈清深吸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當然,我要說明一點,薛曉東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他懂什么?他不過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這個爛賭鬼陳致浩。”
他看著鏡頭,表情真誠:“所以,我愿意給薛曉東一個機會,只要他主動放棄繼承權(quán),把沈氏還給沈家,我可以不追究他的責任,畢竟,孩子是無辜的,他只是被壞人利用了。”
這番話贏得了現(xiàn)場一陣掌聲。
直播彈幕也開始分化:
“沈先生大度啊!”
“孩子確實無辜,都是這個陳致浩的錯!”
“但騙了就是騙了,不能因為年紀小就不追究吧?”
“沈清這是以德報怨,有氣度!”
陳致浩關(guān)掉了直播,飛機已經(jīng)停穩(wěn),空乘提醒可以下機了。
他收起手機,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沈清不愧是當代白蓮花,打一棒子又給個甜棗,哄得那些蠢貨網(wǎng)友團團轉(zhuǎn)。
很聰明的策略,可惜他對陳致浩的信息太滯后了,現(xiàn)在的他既不是賭鬼也沒有巨額外債,而且他也看不上沈氏這個小公司。
當然最重要的是,沈清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曉東之所以能繼承沈氏,不是因為他是沈老爺子的外孫,而是因為曉東是他的弟弟。
有他在,曉東是不是沈家的孩子重要嗎?當然不重要,更何況,曉東的的確確是沈曼的親生兒子,這一點,他在沈曼去京市的時候,他就鑒定過,沈曼自己估計也鑒定的很清楚,否則對方不會那么瘋狂的想要曉東回沈家。
上午十點四十分,陳致浩走出香江機場到達大廳。
王石和費年已經(jīng)在出口處等著,兩人神色凝重。
“老板。”王石迎上來,“直播您看了?”
“看了。”陳致浩腳步不停,徑直走向停車場,“現(xiàn)在輿論怎么樣?”
“已經(jīng)炸了。”費年拉開車門,“‘沈氏騙局’沖上熱搜第一,討論量破五百萬,沈氏股價開盤暴跌12%,現(xiàn)在還在往下走,董事會那邊已經(jīng)亂套了,何董事趁機活動,說要召開緊急會議罷免曉東在沈氏的一切職務(wù)。”
三人坐進車里,費年啟動車子駛出機場。
“李兆文律師那邊聯(lián)系了嗎?”陳致浩問。
“聯(lián)系了。”王石轉(zhuǎn)身遞過來一部平板電腦,“李律師已經(jīng)準備好了律師函,要求《香江日報》《東方日報》等五家媒體在二十四小時內(nèi)撤稿道歉,但他建議我們暫時不要公開回應,等輿論熱度自然下降。”
“等不了。”陳致浩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沈清不會給我們時間,現(xiàn)在全香江都在討論這件事,每拖一分鐘,曉東的名譽就多受損一分。”
車里沉默了片刻。
費年從后視鏡看了陳致浩一眼:“陳總,沈清這次準備的證據(jù)看起來很實,那份親子鑒定報告,三家權(quán)威機構(gòu)蓋章,約翰·陳和劉醫(yī)生的身份也的的確確是真的,普通公眾看到這些,很容易就信了。”
“所以才要反擊。”陳致浩說“等熱度降下來,再澄清,網(wǎng)友只會說我們心虛。”
“那現(xiàn)在做什么?”王石問。
“兩件事。”陳致浩豎起兩根手指,“第一,讓李兆文解決約翰·陳,既然他說是李兆文的前同事,那就讓李兆文親自回應,第二,查沈清那份親子鑒定的鑒定機構(gòu),找到偽造證據(jù)。”
王石點點頭,立刻開始撥打電話。
陳致浩靠在后座上,閉上眼睛,手機再次震動,是一個陌生號碼。
“陳總。”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陳致浩一下子就知道對方是誰了,他記得這個聲音,“我是李兆文,聽說您到香江了?”
“剛到。”陳致浩開門見山說,“約翰·陳那邊,你打算怎么處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跳梁小丑而已,陳總放心,約翰·陳交給我解決,這家伙三年前因為違規(guī)操作差點被吊銷執(zhí)照,是我?guī)退笄椴疟W★埻耄F(xiàn)在反咬一口,真是白眼狼。”
“有把握嗎?”
“十足把握。”李兆文語氣篤定,“他拿不出任何實質(zhì)證據(jù),而我手里有他三年前的違規(guī)記錄,還有他去年幫富商偽造文件的證據(jù),這些東西放出去,他在律師界就徹底混不下去了。”
陳致浩點點頭:“劉醫(yī)生呢?”
“劉志遠。”李兆文聲音冷了幾分,“他兒子在澳門欠了高利貸,沈清幫他還了五百萬,轉(zhuǎn)賬記錄我已經(jīng)拿到了,另外,我還找到了劉醫(yī)生當年收受醫(yī)藥回扣的內(nèi)部調(diào)查記錄,雖然金額不大,但足夠毀掉他的職業(yè)生涯。”
“很好。”陳致浩說,“但這些還不夠,沈清最大的王牌是那份親子鑒定,只要這份證據(jù)還在,公眾就會相信薛曉東不是沈家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陳總,”李兆文緩緩開口,“其實我們不需要證明那份鑒定是假的。”
陳致浩挑眉:“什么意思?”
“沈清攻擊的點是薛曉東不是沈家血脈,所以沒資格繼承沈氏。”李兆文說,“但如果……他自己也不是沈家血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