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腦子里不合時宜的思想拋開,陳致浩正想問問方嘉旬,有沒有想好要考哪個學校的時候,視線無意間掃向餐廳入口,目光一下子就頓住了。
進來的是三個人,一對中年夫婦,和他們中間那個穿著校服、扎著馬尾的女生,女生低著頭,腳步有些拖沓,正是他們剛剛談論的主角,季夏。
還挺巧,說曹操,曹操就來了。
方嘉旬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下意識抬手揮了揮:“季夏!”
那一家三口同時轉頭,季夏看到方嘉旬,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目光觸及陳致浩,又慌忙低下頭,她身旁的中年女人,聽到聲音的一剎那,也將視線看了過來,等看清了,對方是誰,臉色幾乎是瞬間沉了下去,眼神銳利地刺向方嘉旬,又掃向陳致浩,嘴角往下撇了撇,又是這個小寸頭!怎么哪都能碰上他!
季父則皺了皺眉,拉著季夏的胳膊就要出餐廳,仿佛和方嘉旬他們在一個餐廳里吃飯,是什么倒霉的事情。
“晦氣。”季母低聲罵了一句。
季夏身體僵了僵,頭垂得更低,順從的被父親帶著轉身。
陳致浩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抬手招了招,不遠處的侍者快步過來,他低聲交代了幾句,侍者點頭,朝那一家三口走去。
方嘉旬還沒搞清狀況,只看到侍者攔住季夏父母,說了幾句話,然后就看見季母轉過頭,盯著陳致浩看了幾秒,眼神里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掂量,然后,她抬高了下巴,扯出一個勉強的笑,昂著頭走了過來,季父拉著季夏跟在后面。
三人走到桌前,也不等邀請,直接在對面的空椅上坐下了,侍者訓練有素地迅速加好座位,擺上餐具。
方嘉旬還沒意識到氣氛的微妙,只覺得好朋友來了很開心,“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季夏的朋友。”季母瞥了他一眼,敷衍的點了點頭,季父態度比季母好一點,但也沒好到哪里去,他扯出一絲假笑道:“你好。”
方嘉旬也不在意他們的態度,畢竟他們又不是他的朋友,他把菜單往季夏那邊推:“季夏你想吃什么?這家的惠靈頓牛排不錯,還有奶油蘑菇湯也很好喝……”
季夏低著頭,手指絞著校服下擺,沒接菜單,也沒說話。
方嘉旬以為她不好意思,還想推薦,季母突然伸手,用力拉了一下季夏的胳膊:“沒聽到讓你點菜嗎?扭扭捏捏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樣子!”說完還意有所指的瞪了方嘉旬一眼,方嘉旬被她瞪的莫名其妙的,剛剛見到好朋友的好心情也蕩然無存。
季夏被她扯得一抖,頭埋得更低。
陳致浩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沒立刻開口。
季父倒是擠出一個客套的笑,看向陳致浩:“這位先生,感謝邀請,請問您是……?”
“我是方嘉旬的大哥,陳致浩。”陳致浩語氣平穩,“碰巧遇到,一起用餐方便些。”
“原來是陳先生。”季父點點頭,目光在陳致浩的衣著和腕表上停留片刻,語氣更客氣了些,“嘉旬這孩子我們聽夏夏提過,成績不錯。”
“季夏也是優秀的孩子。”陳致浩淡淡接話。
季母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但也要注意分寸,男孩女孩走得太近,容易惹閑話。”
“媽……”季夏小聲想說什么,被季母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方嘉旬這時總算感覺到不對勁了,他看看季夏,又看看她父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陳致浩有點后悔將這一家,邀請來一起用餐了,小姑娘看上去文文靜靜的,沒想到父母是這個德行,他原本是打算,碰上了也是緣分,正好一起商量解決一下,兩個小孩的事,早知道這對父母是這樣的,他寧愿自已是個瞎子,看不到他們就好了。
無論內心再怎么腹誹,但陳致浩面上,依然從善如流,叫人看不出一絲錯處來,他將菜單遞給季父示意對方點菜:“請隨意。”
季父接過,翻看著價格不菲的菜單,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這家餐廳并不便宜,他們也是咬了咬牙,才下定決心走進來的。
季母看季父猶猶豫豫的樣子,直接一把奪過了菜單,指著幾道最貴的菜對侍者說:“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湯要松茸的。”
好不容易遇見一個冤大頭還不讓她點個夠,點完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對陳致浩假笑一下:“陳先生不介意吧?”
“請便。”陳致浩面色不變。
等待上菜的時間里,氣氛沉默得尷尬,方嘉旬幾次想跟季夏說話,都被季母警惕的眼神打斷,季夏始終低著頭,偶爾偷偷抬眼看一下方嘉旬,又迅速移開。
“陳先生在哪里高就?”季父試圖打破沉默。
“自已做些投資。”
“哦,投資人啊。”季母插話,語氣里帶著點嫌棄,“現在真是什么阿貓阿狗,都去做投資了。”話一說完,她又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已說錯話了一樣,捂著嘴道:“哎呀,陳先生,我說的可不是你,你可別誤會啊!”
陳致浩面上泰然自若,聽到對方的話,點了點頭:“放心吧季夫人,我是不會誤會阿貓阿狗的話的。”
季母一聽,臉色立馬黑了下來:“你說誰是阿貓阿狗呢?”
陳致浩嘴角扯出一絲弧度,眼里卻滿是冷意:“當然是,誰應誰就是了。”
季母的臉瞬間漲紅,眼看就要發作,季父急忙在桌下按了按她的手臂,勉強笑道:“陳先生,孩子媽媽說話直,沒別的意思,咱們今天是來吃飯的,感謝您今天的邀請。”
季母也冷靜了下來,他們今天可是來蹭飯的,要是現在和對方鬧翻了,那剛才點的那些菜,豈不是吃不到了?難得能吃上這些高檔菜,她可不能失去理智,要鬧,也得等她吃飽了再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