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蕭云啟,程錦瑟心底一片冰涼。
蕭云啟見她望來,淺淺一笑,邁步朝她走來。
程錦瑟腦子飛快運轉,開始思考對策。
香囊不是她粗心忘帶。
而是給了吳嬤嬤,用來尋找相同花樣的布料,好做一個一模一樣的替代品。
除了香囊,蕭云啟肯定還會要求她解釋,辰王昨日為何會無事。
眼看蕭云啟越走越近,程錦瑟心里越來越慌亂。
正在胡亂想著對策,怎么才能不讓他懷疑,就聽身后有人說話。
“王妃。”
程錦瑟趕緊轉身,身后是位嬤嬤打扮的女人。
她朝著程錦瑟行了個禮,恭聲道:“王妃,貴妃娘娘請你前去一敘。”
這邀請對于程錦瑟不亞于天籟,她連忙低聲應了聲:“是。請嬤嬤帶路。”
說罷,便跟著嬤嬤,往景和宮走去。
待她走了兩步,悄悄回頭,卻發現方才蕭云啟站立的回廊下,已經空無一人。
程錦瑟大松口氣。
好險!
總算是躲過一劫。
但是以蕭云啟的性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找不到機會對她下手,很可能去為難程錦淵,用來威脅她……
一想到這里,程錦瑟就捏緊了袖口。
不行,她得趕緊想辦法,護住程錦淵才行。
程錦瑟心事重重地到了寧貴妃的景和宮。
寧貴妃今日只是穿著尋常的宮裝,略施粉黛,卻襯得她容顏絕世。
只她臉色有些蒼白,帶著幾分病氣。
見到程錦瑟,寧貴妃很是高興。
她一把攔住想要行禮的程錦瑟:”不用不用,快來坐。“
說罷親自將她扶到軟凳上坐下。
在她指尖觸碰到程錦瑟時,程錦瑟只覺得她的手涼得厲害。
這個念頭在程錦瑟腦中一閃而過,寧貴妃已經拉著程錦瑟的手,高興地夸上她了。
”本宮聽太醫院說了,我兒身體有所好轉,這都是你的功勞,本宮特意給你準備了些薄禮。“
說罷一揮手,宮女們魚貫而入,手里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擺著各式各樣名貴的首飾珠寶,熠熠生輝。
太華美了!
程錦瑟看得驚嘆不已。
她連忙起身推辭:”娘娘,錦瑟并沒有做什么,這些賞賜太貴重了,錦瑟不能收。“
寧貴妃擺擺手,笑著道:”本宮就喜歡你這樣謙遜的好孩子,這些東西,你當得起,收下吧。“
程錦瑟見寧貴妃是真心要賞她,自己再推辭倒顯得矯情,只得恭敬收下。
”長者賜,不敢辭,多謝娘娘。“
寧貴妃喜得眉眼帶笑,又拉著程錦瑟聊了一會兒,才讓宮里的管事嬤嬤送程錦瑟出去。
這次出去,程錦瑟沒有再遇到蕭云啟,一路順暢地出了宮門,回了辰王府。
平安到達辰王府時,程錦瑟緊繃了一路的心,總算松了下來。
剛回到王府,吳嬤嬤就來請示:“王妃,府上的管事們都在前廳候著,你現在可要去見一見?”
程錦瑟看了看天色,搖搖頭:“不急,過一個時辰我再去見他們。“
說罷,程錦瑟又道,”麻煩嬤嬤替我準備一副銀針,送到王爺的臥房來。“
吳嬤嬤恭身應道:”是,老奴這就去取。“
程錦瑟回了自己的臥房,換下繁復的朝見服,穿上一身家常的衣裙,又將頭發重新梳了,才去了辰王臥房。
進臥房時,蕭云湛正靠坐在軟枕上,手里拿著一本書,看得認真。
程錦瑟沒有出聲打擾,徑直走過去,看見床邊擺著的一套銀針,轉頭輕聲問道:”王爺今日可服了藥?
蕭云湛放下書,目光落在程錦瑟身上,“嗯”了一聲。
程錦瑟就點點頭,坐到床沿邊,將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蕭云湛的身體有一瞬的僵硬。
程錦瑟沒有注意到,只覺蕭云湛的手涼得厲害,一點溫度也無。
不過脈象倒是比昨晚又強上不少,看來確實有在認真服藥。
程錦瑟滿意地收了手,抬起眼對蕭云湛道:“麻煩王爺躺下,妾身替王爺施針解毒。“
蕭云湛怔愣了一瞬,沒有多問,慢吞吞躺下。
程錦瑟伸手去解他的衣帶。
剛將衣帶扯開,蕭云湛抓住她的手,警惕地問:”你做什么?“
程錦瑟一臉的理所當然:”自然是替殿下施針。“
”需要解開衣服?“
”是啊,殿下體內的毒素積于臟腑,若不褪去衣衫,銀針無法刺入穴位。“
蕭云湛沉默片刻,才問道:”此事不能由太醫代勞嗎?
程錦瑟搖搖頭:“殿下有所不知,這毒最是難解,假手于人,妾身實在是不放心。”
蕭云湛略一思索,終是放開手。
程錦瑟拿起一根銀針,在火上烤了片刻,緩緩插入足三里穴。
緊接著是第二針。
當她執起第三根銀針時,神色鄭重地對蕭云湛道:“殿下,這一針下去,會打通您腿上淤堵已久的經脈,可能很疼,您得忍著點。”
“無妨。”蕭云湛淡淡道。
程錦瑟咬咬牙,將針刺入第一處大穴。
蕭云湛頓覺刺骨的痛意從早已麻痹的雙腿傳來,他悶哼一聲,強力忍住,卻驚訝地發現,雙腿居然有了知覺。
程錦瑟扎完三針,又替蕭云湛把了把脈,確認針法無誤后,將銀針一一收起。
“殿下,今日還需再服用一次湯藥,妾身今晚會重新寫一副藥方,明日的藥,需要新藥方熬制。
蕭云湛疼得滿頭都是冷汗,面上卻是云淡風輕。
“吩咐吳嬤嬤即可。”
程錦瑟看蕭云湛這樣輕松,心中訝異。
醫書上明明記載了,今日的三針下去,病人的雙腿脈絡會打通,但是會痛入骨裂,常人難以忍耐。
可他為何是這般反應,難道醫書記載有誤?
程錦瑟心里奇怪,手上動作卻不停,小心將蕭云湛扶起來坐好。
她小心試探著問:“王爺,妾身替您解毒,可否討個賞賜?
蕭云湛想起昨日宋恪說的話,臉色就沉了幾分。
他微擰起眉:“什么賞賜?”
程錦瑟垂首道:“妾身與弟弟錦淵相依為命,現如今出嫁,對弟弟實在掛念,不知可否將弟弟接到王府來住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