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錦淵看著程錦婉那張因嫉妒與怨毒而徹底扭曲的臉,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下意識就想往后退。
他怕她!
程錦婉卻根本沒有給程錦淵任何躲閃的機會,她伸出手,掐住了程錦淵的脖子,然后猛地向上一提!
雙腳瞬間離地的失重感和喉嚨被扼住的窒息感,同時向程錦淵襲來。
他如今不過七歲。
尋常這個年紀的男童,對上程錦婉這樣嬌生慣養的閨閣小姐,就算打不過,也不至于毫無還手之力。
但程錦淵不同。
長年在程家的苛待與饑餓,即便在辰王府被姐姐和蕭云湛精心養了一段時日,壯了一些,也遠比同齡的孩子要單薄得多。
更何況,這書房里,除了狀若瘋魔的程錦婉,還有她帶來的幾個膀大腰圓的丫鬟婆子,更有一個冷眼旁觀的親生父親程士廉。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敢反抗,哪怕只是掙扎一下,下一秒,他就會被那些婆子們按在地上,迎接一頓毫無道理的拳打腳踢。
那種疼,他早就領教過了。
程錦淵被程錦婉單手掐著脖子拎在半空,空氣被盡數奪走,肺部傳來火燒火燎的痛楚。
他的臉因為缺氧而迅速漲成了紫紅色,眼前陣陣發黑。
他不敢反抗,甚至不敢用力掙扎,只能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徒勞地擺動著瘦弱的四肢,張大嘴巴,希望能從程錦婉的指縫間,汲取到一絲絲救命的空氣。
看著程錦淵這副痛苦不堪的模樣,程錦婉的心中涌起一股病態的快意。
要是程錦瑟知道自己放在心尖上疼愛的弟弟,被自己如此折磨時,會是怎樣一副心碎欲絕、痛不欲生的表情。
不如,現在就掐死他,把他的尸體送到程錦瑟面前,讓她好好欣賞,讓她知道,她最珍視的弟弟,是因為她而死!
這個念頭是如此誘人,以至于她掐著程錦淵脖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又收緊了幾分。
但僅存的理智,終究還是將這股瘋狂的沖動壓了下去。
不行,現在還不行。
程錦淵現在還有用,他是自己獻給太子殿下的投名狀,是自己扳倒程錦瑟最大的那張王牌。
她不僅要程錦瑟死,她還要程錦瑟在死前,受盡世間最極致的凌辱。
她要親眼看著程錦瑟從高高在上的辰王妃,變成一無所有的階下囚,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
然后,她會當著她的面,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折磨死她最寶貝的弟弟。
她要讓她眼睜睜看著,卻除了痛哭流涕,什么都做不了!
現在,必須要忍住。
想到這里,程錦婉眼中那駭人的殺意稍稍收斂,手上的力氣也略微松了松,讓一絲微弱的空氣得以鉆進程錦淵的喉嚨。
她湊到他耳邊,聲音惡毒。
“程錦淵,收起你那副蠢樣子,裝傻是沒有用的。這件事,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
“你若是敢不聽話,或是把事情辦砸了,我就先殺了你。我會告訴你那個好姐姐,你是為了她而死!我要她為你收尸,為你痛不欲生,為你夜夜被噩夢糾纏,一輩子都活在害死親弟弟的愧疚和痛苦里,永遠都別想原諒自己!”
“你……咳咳……怎么……敢……”
程錦淵的臉漲得通紅,他痛苦地喘息著,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我有什么不敢的?”
程錦婉聽到這話,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
她猛地將程錦淵摜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瘋狂的恨意。
“程錦淵,你給我聽清楚了!我如今被你那個好姐姐害得夫家不睦,顏面盡失,在整個京城都抬不起頭來!我已經生不如死,早就沒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能讓你的好姐姐在這輩子剩下的日子里,日日夜夜都活在痛苦的深淵里,受盡折磨,永不超生……就算賠上我這條命,我也心甘情愿!”
因為長時間的缺氧,程錦淵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看東西都帶著重影。
但他還是聽清了程錦婉的每一個字。
那不是威脅,那是她真的想這么做。
“你……你瘋了……”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喃喃地說道。
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程士廉,直到此刻才終于察覺到不對勁。
他看著自己兒子那渙散的眼神,和女兒那副六親不認的癲狂模樣,心里終于涌上一絲慌亂。
他不是心疼兒子,他是怕真鬧出人命來,不好收場!
若是程錦淵死在了自己書房里,回頭辰王府和太子那邊問起來,他兩頭都討不了好!
“錦婉,差不多了,松手,快松手!別真把事情鬧大了!”
他上前一步,試圖去勸說程錦婉。
然而,程錦婉卻像是沒聽見一般,一動不動。
這下,程士廉是真的急了。
這個女兒,如今是越來越不受控制了!
他連忙上手,用力去扳程錦婉抓著程錦淵的手:“錦婉!聽話!爹讓你松手!”
或許是程士廉的觸碰讓她回了神,程錦婉這才不情不愿地松開手。
“咳!咳咳咳……”
程錦淵頓時癱軟在地,蜷縮成一團,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而新鮮的空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狼狽不堪。
程錦婉冷漠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只螻蟻。
“程錦淵,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你要是想通了,乖乖照做,毒死了辰王,那便皆大歡喜。太子殿下會感念你的功勞,不僅會保下你這條小命,說不定,還會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你姐姐一命。”
“可你要是做不到,或者……不愿意做……”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聲音卻愈發冰冷。
“那你就得死。”
“你這條命,到底要不要,全看你自己怎么選。”
程錦淵劇烈地喘息著,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從小到大都以欺負他為樂、同父異母的姐姐。
良久,他終于用沙啞得幾乎不成樣子的聲音,艱難地回答道:
“不用三天。”
“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
“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