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蕭云啟其實不是真的想保程錦婉那個蠢貨。
但他現在還需要程士廉這條還算忠心的狗。
不希望程家因為程錦婉的愚蠢被拖下水。
更深層的原因,是他記得程士廉當初來跟他稟告這事時,他雖然沒明說支持,但也算是默許了。
以程錦婉那愚不可及的性子,一旦被逼急了,難保不會咬上他。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未曾意識到的原因。
面對眼前這一幕,面對程錦瑟和蕭云湛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近乎心有靈犀的配合,他感到了極度的不爽與煩躁!
他看不得程錦瑟站在蕭云湛身邊,看不得她用那種信賴的眼神望著他,更看不得他們兩人聯手,將他的意圖駁斥得體無完膚!
這一刻,蕭云啟再沒有往常的冷靜,只想攪亂這一切。
只有攪亂他們之間那種牢不可破的氛圍,他心里的那股邪火才能平息下去。
但是,程錦瑟已經把話說絕了。
把他放在了國法大義的高處。
他要是再堅持,就是偏袒罪犯了,不識大體了。
“呵?!?/p>
蕭云啟喉嚨里發出一聲冷笑。
“好,很好。”
他緊緊盯著程錦瑟,目不轉睛。
“既然辰王妃都這么深明大義,倒是顯得我剛剛……”
“自作多情了。”
這話里的譏諷和冰冷,讓帳篷里的人都聽出了不對勁。
太子殿下一向以寬厚溫和示人,何曾用這般尖刻的語氣說過話?
而且還是對一向受他“青睞”的辰王妃?
眾人心中驚疑不定,卻無人敢在此刻出聲。
蕭云啟不再看任何人,抬起眼,只對著帳外冷聲道:“既然如此,那便按辰王的意思辦吧!”
他的話,等同于最終的宣判。
宋恪立刻領命:“是!”
他轉身,帶著兩名靖平衛,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營帳,那玄色的披風在空中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
與此同時,趙府。
程錦婉正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本詩集,心思卻半點不在書頁上。
窗外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她的身上,讓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慵懶的愜意。
她的腦海中,正一遍又一遍地幻想著此刻校獵場中的情景。
蕭云湛那個病秧子,此刻應該已經毒發了吧?
程錦瑟那個賤人,現在一定嚇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哭著求旁人快去尋解藥。
很快,就會有皇家的侍衛,或者辰王府的人,火急火燎地沖到趙府來,不是為了抓她,而是為了求她。
求她拿出唯一的解藥,救辰王一命。
到那時,她便可以好整以暇地提出自己的條件。
她要程錦瑟跪在她面前,親口承認自己不如她;
她要辰王府付出巨大的代價;
她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程錦婉,才是能左右辰王生死的人!
想到那副場景,程錦婉的唇角便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丫鬟的驚呼聲。
程錦婉不悅地蹙了蹙眉,正要開口呵斥,她房間的門,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砰!”
巨大的聲響嚇了她一跳。
她驚怒地抬頭望去,只見幾名身穿玄甲、面容冷峻的靖平衛,在一片驚叫聲中,徑直闖了進來。
程錦婉看到他們身上的制式,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來了。
果然來了!
而且還是辰王最精銳的靖平衛!
看來,蕭云湛是真的快不行了。
她慢條斯理地放下書卷,從軟榻上站起身,理了理自己名貴的衣衫,抬起下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為首的侍衛。
“何事如此驚慌?連門都不知道敲了?”
為首的靖平衛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帶走?!?/p>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手中拿著冰冷的鐐銬,就要來鎖她的手腕。
程錦婉臉色一變,猛地后退一步,厲聲尖叫起來:“放肆!你們敢動我?”
她以為他們是來求藥的,此刻卻要上鐐銬,這讓她又驚又怒。
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篤定這一定是程錦瑟為了逼自己交出解藥而使的下馬威。
程錦婉冷笑一聲,滿臉倨傲地抬高了聲音,對著那幾個面無表情的侍衛叫囂道:
“你們都給我聽清楚了!能救辰王的解藥,全天下只有我有!你們要是敢對我無禮,就等著給你們的主子收尸吧!”
然而,她話音剛落,一道裹挾著勁風的黑影便在她眼前驟然放大。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骨頭錯位的劇痛,程錦婉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踹中了小腹,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向后飛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
整齊的發髻瞬間散亂,上面插著的精美珠釵玉環,叮叮當當地滾落一地。
她疼得捂住小腹,愕然抬起頭,只見踢她的是個侍衛打扮的高大男子。
程錦婉又驚又怒,顫聲叱道:“你是誰,膽敢踢我!”
那人收回穿著玄色軍靴的腳,冷冷回道:“靖平衛翊衛郎,顧驚塵?!?/p>
說完,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程錦婉,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帶走!”
全身的劇痛與極致的羞辱感瞬間吞沒了程錦婉。
她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等對待?
被一個她眼中的下等武夫像踢一條狗一樣踹倒在地!
“??!”
她尖叫一聲,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一雙眼睛怨毒地瞪著顧驚塵。
“你這個賤民!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這樣對我!”
“全天下只有我能救你們主子!你今天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就不怕你主子活不成了嗎?”
聽到她的威脅,顧驚塵扯了扯嘴角,輕蔑地笑笑。
“救我們王爺?”
“趙二夫人,你還是先想想,怎么救你自己的命吧?!?/p>
程錦婉對上顧驚塵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那里面沒有絲毫的焦急與畏懼,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和……
看死人一般的憐憫。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浮現。
難道……
事情跟她想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