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程錦婉細想,顧驚塵已經冷聲下令:“帶走!”
兩名靖平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程錦婉的胳膊,就要將她拖出去。
求生的本能和一直以來的驕傲讓程錦婉徹底失控,她瘋了一般地掙扎起來。
“放開我!你們這群狗奴才!程錦瑟那個賤人給了你們什么好處?你們等著,等太子殿下知道了,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顧驚塵不耐煩地皺起了眉。
他身邊的副將立刻會意,上前一步,躬身道:“大人,屬下看這趙二夫人怕是已經失心瘋了。不如先堵了她的嘴,免得她的污言穢語,傳出去污了王爺的耳朵。”
顧驚塵點了點頭,準了。
下一刻,一個侍衛拿了塊不知從哪里扯來的破布,粗魯地塞進了程錦婉的嘴里。
程錦婉所有的咒罵與威脅全被堵了回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一個侍衛上前,用繩索縛住了她的手腳。
剛才還高高在上,宛如救世主的趙二夫人,現在就像一頭待宰的牲畜,被靖平衛毫無尊嚴地拖出了院子。
院門之外,卻是另一番景象。
趙老夫人,正帶著長媳趙夫人,以及一眾趙家主事之人,齊刷刷地立在外面。
趙家的下人們也都噤若寒蟬,縮在角落里,連大氣都不敢出。
看到被堵著嘴、捆綁著拖出來的程錦婉,趙老夫人上前一步,聲音打顫。
“敢……敢問這位大人,不知……不知我家老二媳婦,犯了何等大錯?請大人明示。”
面對這位在京中德高望重的老夫人,顧驚塵的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
他上前兩步,朝著趙老夫人施了一禮。
“老夫人不必驚慌。”
“趙程氏,涉嫌買兇,意圖對太子殿下與辰王殿下下毒。好在王爺明察秋毫,及時識破,這才沒有釀成滔天大錯。王爺有令,現提她去校獵場,當面對質問話。”
這幾句話,仿佛一道驚雷,在所有趙家人的頭頂炸開!
給太子和辰王下毒!
這是誅九族的滔天大罪!
趙老夫人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身子都軟了下去,險些當場暈厥過去。
“老夫人!”
“母親!”
眾人頓時手忙腳亂,連忙七手八腳地將她攙扶住。
趙夫人反應最快,她立刻安排得力的下人將心神大亂的趙老夫人扶回房中休息,自己則強忍著內心的驚濤駭浪,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顧驚塵的衣袖。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極力保持著鎮定:“顧大人!天地良心,我們趙家對這下毒之事,當真是一無所知啊!她……她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們全家都被蒙在鼓里!還請大人一定在王爺面前,替我們趙家美言幾句,我們趙家……我們趙家是冤枉的啊!”
顧驚塵抽回衣袖,神色平靜地看著這位亂了方寸的趙家主母。
“下官知道,王爺也知道。”
趙夫人聞言,眼中頓時燃起一絲希望。
只聽顧驚塵繼續說道:“王爺讓下官給夫人傳一句話。趙程氏言行無度,膽大包天,是她個人所為。但她如今畢竟是趙家的二兒媳,此事鬧大,趙家想完全不被牽連,也是不可能的。”
趙夫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王爺說,若趙家想在此事中全身而退,還是趁早做出決斷為好。”
“決斷?”趙夫人愣了一下,隨即苦著臉道,“顧大人有所不知,這……這程氏,當初是陛下親自賜婚。我們趙家就算想……想休妻,也得有陛下的旨意啊!我們如何能做得了主?”
顧驚塵點了點頭,似乎早料到她會這么說。
“趙二夫人此次指使下毒,是拿了行兇之人唯一的兒子作為人質,逼其就范。王爺的意思是,煩請趙家即刻出面,動用所有關系,務必盡快將那孩子平安尋回。至于休妻之事,王爺自會親自到陛下面前分說。”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趙夫人,補充道:“若是能成功找到那孩子,將功折罪,王爺擔保,趙家不僅可以全身而退,甚至……還有后報。”
“后報?”趙夫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驚塵繼續道:“王爺說,趙家此番無妄之災,亦是因他而起。原想著趙程氏好歹是世家嫡女出身,就算有些驕縱瑕疵,行為上也不至于太過出格,才允了這門親事。未曾想,她竟是如此乖張歹毒之輩。”
“此事了結之后,趙大公子一直想要的那個外放歷練的官職,王爺會親自向吏部舉薦,設法為他爭取。還請趙大公子……提前做好準備。”
這番話,如同一劑強心針,狠狠注入了趙夫人的心中!
趙家近年來在京中勢頭太盛,明槍暗箭,不知惹了多少人妒忌。
丈夫早就想讓品行端正、能力出眾的長子外放幾年,一則避開京城這權力傾軋的漩渦中心,二則到地方上扎扎實實做些實事,為將來的仕途積累資歷。
可這外放的美差,不知多少人盯著。
他們上書了幾次,都被陛下以各種理由駁回了。
如今,辰王竟許諾會親自出面替他們舉薦!
以辰王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此事十有八九能成!
若是能用一個本就德行有虧、如今犯下滔天大罪的兒媳,換來長子夢寐以求的前程,這筆買賣,對趙家而言,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趙夫人心中的惶恐與驚懼,瞬間被巨大的驚喜所取代。
當初程錦婉嫁進來時,她想著自己那二兒子的品行,又想著這是皇上賜婚,她再不情愿也只能嫁進來。
她對程錦婉是真心憐憫過,想著好好待她,以彌補兒子對她的虧欠。
誰曾想,這個程錦婉竟然比自己那個不成器的二兒子還要混賬!
漸漸地,她就沒了那份心思,只想著多敲打她提醒著她,別讓她捅出什么大簍子。
哪曉得,她不聲不響,直接把簍子捅上了天!
也罷,也罷!
如此也好!
因禍得福了!
“多謝王爺!”
趙夫人對著顧驚塵連連躬身行禮,“我……我這就去安排!掘地三尺,一定把那孩子找出來!”
顧驚塵抬手虛扶了一把。
“趙夫人不必多禮。王爺那邊還等著下官回去復命,找人的事,就有勞夫人多上心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對著身后一揮手,押著已經徹底癱軟、面如死灰的程錦婉,大步離開了趙府。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趙夫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程錦婉,是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趙家無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