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季瑞的臉上。
季瑞呆了片刻,隨即崩潰大哭:“你這個野種,你居然敢打我,你算什么東西,你居然敢對我動手,我要讓祖父祖母把你趕出去……”
“打的就是你。”季晟的聲音冷硬如鐵,不再有絲毫猶豫,“目無尊長,口出惡言,欺凌弱小,敗壞門風,這一巴掌,是替季家先祖教訓你。”
他不再給季瑞哭嚎的機會,一手牢牢按住他的肩膀,厲聲道,“現在,給這位婦人道歉,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若再有一句不遜,就不是一巴掌這么簡單了!”
季瑞被那實質般的壓迫感嚇得魂飛魄散,臉上還疼著,卻根本顧不上,只能妥協:“對、對不起,是、是我撞了你……我錯了……”
他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伴隨著洶涌的淚水,但終究是說了出來。
那婦人哪里敢受禮,連連擺手,轉身跑了。
季晟朝二樓的小伙伴們揮了揮手,揪起季瑞,橫掛在馬上,騎馬朝季家而去。
原先他還打算繼續維持人設。
但,既然臻姐示意了。
那么,沒必要再同季家那些人虛與委蛇。
駿馬在季府的朱紅大門前勒停,馬蹄揚起一陣塵土。
季瑞早已被顛得面無人色,小臉青白交錯,被季晟單手拎下馬時,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干嘔了幾聲。
門房早就看到了這駭人的一幕,連滾帶爬地沖進去報信。
“瑞瑞,這是怎么了?”季夫人連忙上前將季瑞摟在懷里,摸他的臉,“誰打了你,是誰?”
季瑞頓時委屈爆棚,指著季晟嚎啕大哭:“祖母,是二叔他打我,我的臉,好疼啊祖母……”
季夫人一聽,怒火直沖頂門。
這可是她季家的嫡長孫,季晟這個從小不在身邊、性情乖戾的兒子,怎么敢?
她,抬手就朝著季晟的臉扇過去:“逆子!瑞瑞才幾歲,你竟敢下如此重手,我今日非得……”
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季晟穩穩抓住。
季夫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敢攔我,你這是要忤逆親娘嗎?”
“夠了!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一個威嚴中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季侍郎沉著臉從門內走了出來,“季晟,你眼里還有沒有父母尊長?十八年流落在外,難道就養成了你這般桀驁不馴、目無尊長的性子嗎?不管你如今是什么官位,身居何職,你首先都是季家人!”
“你們怎么就不先問問,我為何打他?”季晟繃緊臉,“他在大街撞倒無辜婦人,非但不思悔改賠償,反而當街辱罵,此等行徑,若不嚴懲,明日彈劾季家縱子行兇的奏章,就該堆滿御史臺的案頭了,我打他,更是保季家名聲,你們說,該不該?”
季侍郎聞言,臉色變了變。
他自然知道自家孫子被寵得有些過頭,但沒想到在外如此跋扈。
“即便如此,你下手也太重了些,瑞瑞年紀尚小,慢慢教導便是。”季侍郎頓了一下道,“你既如此會教育孩子,如今你也算立業了,卻遲遲不成家,膝下空虛,這樣吧,從你大哥那兒過繼一個孩子到你名下,一來延續你這一房的香火,二來也免得你后計無人,行事過于……孤絕。”
季晟直接給氣笑了。
他本人是很慫。
原身本人是很能忍。
但,并不代表可以縱容至此。
“我實在是,有一事不明。”季晟一臉認真求教的模樣,“季世清并非季家血脈,此事季家人心知肚明,那么,他生的孩子,與季家又有何血緣關系?”
“如今,父親竟要逼迫我這個親生兒子,去撫養一個與季家毫無血緣關系的孩子,承繼我這一房?”
“你們季家……”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還是單純的……腦子有病?”
“你、你……放肆!”
季侍郎被他這直白到近乎羞辱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季晟,半晌說不出完整的話。
季晟轉身就走,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季夫人眼中有了一絲茫然。
雖然季世清從小養在身邊,但確實,并非親生血脈。
而晟兒,到底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她開口道:“是我們對不起晟兒,讓他在外流落十八年,還是得再給他找一門婚事,生個孩子也好……”
“你懂什么!”季侍郎壓低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厭棄和恐懼,“你看看他,那身煞氣,那眼神,殘暴成性!我親眼見過他殺人,朝中三品老臣,他捅了個對穿,面不改色……他身上,沒有一絲一毫季家的文人風骨,我無法接受這樣的兒子繼承季家,更無法想象季家落在他手里會變成什么樣!而,世清雖非親生,但他生下來就接受季家教育,溫潤,斯文,走的是科舉正途,這才是我們季家該有的樣子!”
季夫人的唇張了張,說不出一個反駁的字。
初二這天。
天又飄起了小雪。
江臻一大早上,她讓杏兒回去和魏掌柜團聚,帶著桃兒前往清水巷。
馬車在江家小院門口停下,江臻下車,桃兒上前叩響了門環。
“來啦來啦!”門內傳來江母帶著喜悅的應和聲,“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她本能的朝后看了一眼,卻空無一人。
大夏朝風俗,初二這天,女兒女婿會一同回娘家拜年。
每一年,江母都抱了期待,但每一年,期待都落空,也習慣了。
她迅速收回眼神,笑道,“來就來,還帶什么東西,這好料子,哪是我們窮苦人家用得起的?”
江臻邁步進去。
小院里已經很是熱鬧。
“四妹來了,四妹夫沒一起來?”三姐夫曾東,一身精致的衣裳,皺眉道,“這做官的人,就是再忙,這大年初二陪妻子回娘家,也是應有之義,像我,酒樓不忙嗎,還不是來了,改日見了四妹夫,我可得說道說道。”
江寧:“……”
她這個丈夫,在別處吹噓就罷了,怎么還敢指點起當官的俞昭?
她連忙過去道:“行了,你少說幾句。”
“怎么就不能說了?”曾東冷哼,“前兩天,有貴人在我們酒樓大宴賓客,你們猜都有誰,鎮國公的世子聽過嗎,還有好多叫不上名兒的貴人,他們喝了我親手燉的湯盅,當面夸我能干……我都能與這些貴人搭上話了,怕四妹夫作甚?”
屋子眾人,神色各異。
他們都見過裴世子。
但因為都知道曾東是個什么人,所以這事兒,也沒特意和曾東說過。
“對了,還有……”曾東正欲再說。
被江寧一把捂住了嘴:“孩子爹,咱倆回家被窩里說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