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無知的她在村里說出隔壁老王和村長媳婦身上有對方的體味這件事,結果被村長媳婦拿著掃帚追著打,罵她咒自已,讓她滾遠點。
后來不知道為什么,村里的孩子都開始排擠她,罵她是“狗鼻子”、“怪物”,大人們也覺得她邪乎,不讓她跟自家孩子玩。
從那以后,她就把自已的這個“天賦”當成了一個可恥的、會招來災禍的詛咒,拼命地想要變得遲鈍,變得和別人一樣。
可現在,這個詛咒,卻救了人,還換來了一句“謝謝”。
王小丫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低下頭,生怕別人看到自已的眼淚。
蘇棠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平靜地開口:
“這不是普通的嗅覺。在戰場上,這種天賦可以提前預判沼氣、毒氣、甚至敵人留下的特殊氣味,是頂級的偵察兵和排雷兵才具備的戰略能力。王小丫,你這天賦別人想要都要不來啊。”
蘇棠每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砸進了王小丫的心湖里,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戰略能力?頂級的偵察兵?
這些詞,王小丫只在公社的大喇叭里聽過,那是形容英雄的詞,怎么會跟自已這個“怪物”聯系在一起?她有些發懵,一時間竟忘了哭。
一旁的劉蘭娣也鄭重地點了點頭,看向王小丫的眼神里充滿了認同:
“我爹說過,山里最厲害的獵人,不是眼睛最尖的,而是鼻子最靈的。因為眼睛能看到的,野獸也能看到,但氣味,是藏不住的。小丫,你很厲害。”
就連陳小草,也湊過來,真誠地看著王小丫:“小丫,真的謝謝你。我從小跟我爹學醫,知道五步蛇有多毒,被咬上一口,走不出五步就沒命了。是你救了我們大家。”
三句肯定,一句來自蘇安這個深不可測的“主心骨”,一句來自劉蘭娣這個真正的獵戶之女,還有一句來自陳小草這個善良的“小郎中”。
它們像三道溫暖的光,瞬間刺破了王小丫心中長達十幾年的陰霾。
她抬起頭,眼里的淚水還在打轉,但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卑和惶恐,卻在悄然融化。
原來……原來她的“狗鼻子”,不是詛咒,是寶貝?
“我……我以后會更努力聞的!”王小丫憋了半天,用力地點了點頭,說出了一句讓大家都笑起來的話。
看著三個女孩之間悄然升起的信任和暖意,蘇棠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一個頂級的追蹤者,一個嗅覺超群的預警兵,一個懂草藥的野外醫生。
這三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農村姑娘,湊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野外偵察小隊。
看來,這次訓練營,也不是那么無聊。
“好了,別耽誤了,繼續跑。”蘇棠收回目光。
“是!”
這一次,三個女孩的回答,明顯比之前多了幾分底氣和默契。
最后的兩公里,終點在即。
大部分人的體能都已經到達了極限,完全是在靠本能挪動。
而蘇棠四人,雖然也感到了疲憊,但因為前期節省了大量的體力,狀態比其他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終點線那面紅色的旗幟,已經遙遙在望。
“快到了!我們是女兵里最快的!”陳小草激動地喊了出來,聲音里帶著哭腔。
“跟上,最后沖刺。”蘇棠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速度卻猛地提了起來。
她改變了呼吸的節奏,從三步一吸變成了兩步一吸,像一支出鞘的利劍,猛地向前刺去。
劉蘭娣、王小丫、陳小草三人,也咬著牙,爆發出最后的潛力,死死地跟在她身后。
……
另一邊,在泥坑里掙扎了不知道多久,當眼前終于出現一片光亮時,所有人都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沖出了那片該死的樹林。
“出來了!終于出來了!”
“媽的,再也不走這種鬼路了!”一個男兵吐出一口帶泥的唾沫,破口大罵。
趙燕第一個沖出樹林,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抬頭看向前方寬闊的大路,終點那面紅旗就在不遠處。
她心里盤算著,就算在泥坑里耽誤了點時間,可畢竟是近路,路程短了一大截,她們也一定把那些跑大路的笨蛋甩得沒影了。
女兵里,她肯定是第一個!
可下一秒,她臉上的表情,就徹底僵住了。
在她前方大概七八百米的地方,有四個纖細的身影,正在不緊不慢地勻速跑著。
那四個身影,背影挺得筆直,腳步穩健有力,身上的軍綠色作訓服雖然也沾了些灰塵,但和自已這邊剛從泥潭里撈出來的模樣相比,簡直干凈得像是在逛公園!
趙燕的眼睛猛地瞪大,她使勁眨了眨,以為是自已體力透支出現了幻覺。
那……那是誰?”孫二妞也看到了,她揉了揉滿是泥漿的眼睛,問道,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困惑。
“是……是蘇安她們!”周智慧的聲音都在發抖,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怎么可能?!
這幾個字,像炸雷一樣,在所有剛從林子里爬出來的人腦子里轟然炸響!
緊隨其后出來的喬琳、李月和張曼也看到了,喬琳的臉色瞬間比身上的泥漿還要難看。
她剛剛在林子里,趁亂把那把“桑葚”全吃了,剛開始還覺得有點力氣,可沒過多久,肚子就開始隱隱作痛,一陣陣地往下墜,搞得她現在每跑一步都像是在忍受酷刑。
她本以為自已忍著劇痛抄近路,怎么也能拔得頭籌,可眼前這一幕,讓她所有的堅持都成了一個笑話。
“不可能!她們怎么會在我們前面?她們不是走的大路嗎?”李月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她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走大路怎么可能比走近路還快?這不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