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嘴里的桂花綠豆湯，真是又涼又甜，蔣六兒三兩口就喝完了。
清爽的綠豆香氣，混著蜂蜜糖霜的綿軟豆沙，還有桂花的香味。
那種清甜爽快的感覺，從舌頭尖直沖到腦門，背后都激起一番涼意。
綠豆湯是用大海碗盛的，蔣六兒的小腦袋直接埋進碗里，像只餓壞的貓。
“這簡直太好喝了！咱們要是賣這個，大熱天肯定賺錢！趕緊米面鋪去買綠豆吧！再賣些這樣的桂花糖，比蜂蜜便宜的多！”
到底還是小家伙做事有沖勁兒，剛喝了一碗綠豆湯，就已經躍躍欲試了。
“噓！小點兒聲，人家還以為你是來搶生意的。”
梨月忙伸了食指止住她，悄悄指了指熟水攤的店主。
夏天在京師市井上賣熟水，大多都是這樣的挑擔子的小販。
早晨一條扁擔把鋪子挑來，晚上再用扁擔擔走，一般只賣一種湯水。
這家的店主是個高個子的老漢，短布衫青布褲，頭上裹著黑網巾。
肩膀上搭著條厚厚的手巾，大概是挑擔時要墊著些。
幫忙照應生意的也是個女孩兒，看樣子和梨月差不多年紀。
擦桌抹凳招呼客人，盛湯收碗算賬點錢，利落的八面玲瓏。
蔣六兒順著梨月的眼神看過去，特別羨慕人家那利落樣子。
“綠豆湯我也會煮，頭天晚上泡豆子，第二天清早多加水煮，大火把豆子煮開花，盛出來用井水浸著，多放些糖就成了！到時候就賣一文錢兩大碗，一大鍋湯還不得賣幾百文？！過不了幾天，咱就發財了，小月姐！”
原以為蔣六兒是個暴脾氣憨丫頭，誰想到她腦瓜子還挺靈。
但是這樣的做法太粗糙了，梨月捂著嘴直笑。
“照你說的那樣兒，過不了兩天就沒人來喝了。光是綠豆湯加桂花糖，還要賣的便宜多給一碗，客人很快就喝膩了。咱們要做香飲子，就要做的更精致，賣的也更貴才是。”
梨月仔細品嘗過，就知道這碗湯水不單用了綠豆，還加了香糯米。
這樣熬出來的湯，不但有綠豆清香，還有米香氣，且更加粘稠。
調味則是加了不少桂花糖，甜絲絲的香氣馥郁，也算是很講究的了。
但依著梨月煮綠豆湯的方子，則還需加上薄荷葉煮水，夏天喝更清涼。
等到綠豆糖水放涼盛在碗里，要再放片金橘干增香，一枚蜜棗增色味。
桂花糖會換成一湯匙蜂蜜，桂花則是一小撮灑在豆兒水上飄著的。
這樣才算是色香味俱全的一盞桂花綠豆湯。
“明天咱們先做四樣香飲試一試。”
梨月心里想好了，她只能每天上下午來小鋪看看。
煮湯飲的活兒只能交給蔣娘子與蔣六兒，所以先不能燉那些材料復雜的。
她剛剛買的材料里面，就有做綠豆湯、蜜煎梅湯、紫蘇飲、香薷飲這四樣湯水所用的材料。
兩人喝完了綠豆湯，梨月付了錢，就去旁邊的米糧鋪買綠豆與糯米。
這些東西都買齊全了，還真是沉重的不得了。
蔣六兒的背簍里盛了不少東西，吵著要先回家一趟，放下東西再出來。
“咱們開香飲鋪，還要買茶壺茶盞、桌椅板凳，我可是提不動了！”
明日就趕著要開張營業，鋪子里別說相應的杯盤碗盞，就連幾套整齊的桌椅板凳都沒有。
好在梨月已經心里有數，這些東西她就沒打算買。
梨月之所以要賣香飲子，就是存了小本經營的心思。
這條路子若能走通是最好，萬一若是走不通，也不會賠掉太多。
方才買煮香飲的材料，這許多東西花了幾錢銀子。
至于那些茶壺茶盞與桌椅板凳，梨月打算去瓷器行木器行里租來用。
御街上有租賃鋪子，這還是聽小廝平安說的。
平安的家里不富裕，平日里也沒什么好家具擺設。
她姐姐定親接聘禮的時候，他就花了些錢，去木器行租了些像樣家具。
還去瓷器鋪子里頭，租了一個青花大撣瓶，兩對梅瓶，還有個石頭盆景。
至于待客吃茶的茶碗茶壺酒杯，還有擺茶桌席面的桌椅，都是租來的。
梨月帶著蔣六兒先去了瓷器鋪子，撿那便宜些的藍花碗，選了四十個。
另外配了四個青花提梁大茶壺，還有四個木盤子。
這些東西租一個月，總共花費一百錢，拿一兩銀子做押金。
然后又去木器行里頭，選了四套柳木桌凳，外加四架條凳。
租一個月的錢是一百二，外加抵押三兩銀子。
木器鋪外頭就有等活兒的閑漢，梨月拿了二十錢，請了兩人幫忙搬。
回到小鋪的時候，蔣娘子看這架勢，慌忙迎了出來。
桌椅板凳在鋪子里擺好，門口的幌子也請旁邊的老掌柜重新寫了。
四個青底大字：香飲熟水，下頭木牌子上則是白底黑字：桂花綠豆水、蜜煎梅子湯、香薷解暑飲、紫蘇熟水。
綠豆、香薷、梅干之類的材料，該洗的洗該泡的泡。
蔣娘子還燒了一大鍋開水，把新送來的茶壺茶盞去污洗凈。
趁著這會兒的空閑，梨月把蔣家母女都叫到跟前，把四樣熟水的做法仔細講了一遍。
“明天早晨務必叫一擔甜水，做香飲子與煮茶是一個道理，必須得用好水。咱們這里的井水硬，煮了飲子味道發沉，這水錢是不能省的。”
“紫蘇葉子我先拿走，這個需要用火煎過，火候不好掌控，我回去煎好了明日早晨再拿過來煮水，還算來得及。”
“明天咱們算是半開張，每樣湯水只煮一鍋，先看看賣的好不好。綠豆水和梅子湯兩文一碗，紫蘇飲和香薷飲三文。若是人家喝了說好，咱們就說是新開張攬客，再給送半碗。”
梨月說著話心里也有點緊張，蔣家母女更是如臨大敵，一個勁兒的點頭。
時辰已經差不多了，剩下的事兒都靠她們母女收拾，梨月忙著要回去。
“小月姐，你明天一定早點來！”蔣六兒送她出來，緊張的直搓手。
“放心，我明天伺候過奶奶早膳，立刻就過來！”
梨月看著天色不早，趕緊戴上斗笠，回頭朝她招手。
“明天咱們開張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