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的事情從過年鬧到了清明,終于算是安靜了下去。
梨月除了在小廚房當(dāng)差,偶爾還去外頭的雙柳小筑看看生意。
自從天氣暖和起來,覃樂瑤除了關(guān)心府里家務(wù),還打算多置辦些產(chǎn)業(yè)。
從去年秋天開始,覃樂瑤名下的鋪面,都按著梨月提的方式分賬。
去年年底到今年頭一季,入賬的銀子可算是有了大大的盈余。
外頭的掌柜伙計都拿了大紅包賞錢不說,院里管賬的人也得了許多分紅。
眾人分紅放賞之外,落在覃樂瑤手里的錢,也還有一大筆銀子。
今天晚膳過后,她將幾個心腹人都叫到跟前,商議銀錢該如何花用。
偏廳里還是那些人,覃樂瑤坐在貴妃軟榻上,已經(jīng)換了家常綾子襖。
兩個老嬤嬤坐在腳踏上,采初采袖在旁邊撥亮了琉璃燈。
梨月從廚房里拎來一壺桂圓湯分給眾人,還給覃樂瑤燉了一盞燕窩羹。
這兩個老嬤嬤都是穩(wěn)重的人,早已去京師四大錢莊打聽了利息。
連忙說為了穩(wěn)妥起見,可以把大頭兒存在錢莊里生利息,每年還能小賺。
這主意倒是不錯,采袖也是點頭同意,還說京師女眷大多都是這么做的。
寧國府的二房太太的私房錢就存在錢莊里生息,覃家大娘子也是如此。
這么做雖說利息不算多,可一來是省心省力,二來也比存在庫房里好。
她們說完了這個主意,覃樂瑤接過燕窩湯盞,沒直接答應(yīng)卻也沒有反對。
梨月正在小茶桌前斟糖水,已覺出采初正在發(fā)急,悄悄扯自已袖子。
今天覃樂瑤要召集人商議,采袖昨晚就來和梨月說了。
如今采袖對于外頭的買賣,也就是她名下的那家糕餅鋪子,特別的上心。
畢竟現(xiàn)在做掌柜的是她未婚夫,小兩口將來的好日子,大半都指望著它。
其實過了正月的時候,糕餅鋪掌柜小方先生,就悄悄來和采初提起過。
他想今年拿些銀子,將鋪面兩旁的幾間小房子收了,把店面擴大些。
最好再花些銀子將小房子拆掉,連著鋪面重新翻蓋,起一座更大的門臉兒。
連同收房子帶擴大門面,大約需要大幾百的銀子,他特意來和采初商議。
這樁事還沒有當(dāng)面稟報覃樂瑤,采初先來和梨月說了一遍。
小方先生把糕餅生意做好理順不到半年,要擴大經(jīng)營還拿不定主意。
這筆銀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也不知要不要現(xiàn)在和覃樂瑤開口。
論起做生意敢多投錢,這些人還真的都比不過梨月。
畢竟當(dāng)初她接手香飲鋪沒幾個月,就敢去錢莊借銀子出來買鋪面。
采初和小方先生算來算去,若是這筆銀子花下去,大約一年才能收回來。
自家出銀子還罷了,若是也和梨月似得出去借,利滾利下來未必是好事。
昨晚梨月幫她算了算,也覺得著實沒必要去借。
一來這是自家買賣,只要主子有錢投進(jìn)去,自然是沒必要借貸。
這不像當(dāng)初梨月的香飲鋪子,是為了另辟蹊徑爭口氣。
這時候聽到覃樂瑤問起盈余的銀兩要做什么用,采初立刻繃不住了。
她忙走到覃樂瑤跟前,一五一十把小方先生的主意說了。
隨后又仔仔細(xì)細(xì)將自已算過的賬講了一遍,說明這筆錢投下去必定有用。
“……如今糕餅鋪生意很好,只是廳堂不大擺不下桌子,客人大多是買了就走。掌柜小方算計著,若是把鋪面擴大些,兩旁的小房買下三間,就能擴大成大些的廳堂。這樣原先的糕餅鋪,可以添上茶水來賣,做成個中等茶肆。將來這茶肆的生意若好,就在樓上再加一層,擴大成茶樓。我們打聽著,北城并沒有大茶樓,若咱們這家做的好,就能做成御街上青蚨茶樓的樣子……”
她這般一說,覃樂瑤垂眸聽著,便微微點了幾下頭。
旁邊的老嬤嬤們聽說,嘴里雖然贊嘆,可不由得就有些心疼錢。
“采初姑娘,你們算起來,買小房子擴大廳堂,要多少銀子?將來再蓋上一層茶樓,又要多少銀子?”
采初看了看旁邊的梨月,掰著手指頭將昨晚兩人算好的賬講了出來。
“買旁邊的小房子大約要五百兩銀子,加上擴大門面裝潢廳堂,粗粗算起來,有八百兩銀子足夠。將來若是加蓋成茶樓,大約還需要五六百兩。”
“哎呀呀,這可是真不少,張口就要一千多!那鋪子一年下來賺多少?”
見眾人有些疑慮,梨月也在旁邊幫著她說,和采初一搭一檔的。
“如今糕餅鋪生意不錯,算起來每月也有五十兩銀子的利。采初姐和我算了算,若是做成茶樓待客,生意自然也跟著擴大。茶水飲子的利潤,要比點心糕餅多的多,茶肆自然也賺得更多。就算這次不加蓋一層樓,也該有近百的利潤,這樣投進(jìn)去的銀子,半年八個月就能賺回來。”
“是啊!我們也不是要一口氣吃個胖子,這次就要蓋成大茶樓,也好一步一步的來,先投一筆擴大生意,若當(dāng)真賺得多,往后再蓋不遲!”
“如今奶奶手里正好有這筆銀子,若能把現(xiàn)在的鋪面擴大些,也是極好的主意。銀子存在錢莊雖然能生利息,但終究比不過投進(jìn)生意里賺得更多。”
“這筆賬我們算過,不敢說能今年就賺,明年利息添上幾成是沒問題。”
“……”
梨月和采初的心意是不言自明,是打算要要把銀錢再投回生意里去。
兩位老嬤嬤聽了都有些皺眉,自然是覺得太過冒險怕白白賠進(jìn)去。
她們倆人遲疑沒說話,采袖干脆替她們說了。
“小月和采初的意思雖然不錯,可你們終究還是年輕,只知道做生意能賺錢,卻沒想到萬一將來弄不好賠了。要我說現(xiàn)在咱們這些鋪面的生意,才剛理順半年多,總共就賺了這二三千的銀子。這生意錢到底賺的不容易,不如先存著再攢攢,等今年年底的時候,若鋪面生意依舊好,銀子也存的多了,再擴大店面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