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公公剛想審問她,那邊馮側妃就醒來了。
太子起身走了過去,只是在距離床榻一步之遙的地方就停下了。
看得明曦紅唇微抽。
咱們做戲就不能做全套嗎?
他裝裝樣子,坐到床邊,溫柔關心馮側妃幾句也好啊。
謝珩后腦勺仿佛有雙眼睛,轉頭頗為委屈地看了她一眼。
有時候,太子殿下真心覺得自已跟燕春樓的花魁娘子也沒區別,心里萬分不愿意,還要賣笑曲意逢迎。
明曦:“……”
她低頭研究起了暖手爐上的瓔珞流蘇。
他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免得自已頭上總被砸個“渣女”的標簽。
馮月容一睜開眼就看到了太子殿下,眼淚頓時簌簌往下掉,委屈哀怨,滿腔情意無處說。
太子稍微緩了聲音,“孤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已經給你做主了,你好生養病,別再折騰自已的身體了。”
“殿下,是臣妾對不起您,是臣妾不知輕重,沒有保住我們的孩子,都是臣妾的錯。”
馮側妃淚流滿面,虛弱地跟太子懺悔。
只要殿下能原諒她,只要殿下別不要她,她都改。
“好了,事情都過去了,你把身體養好才是最重要的。”
太子逆著光而站,馮側妃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覺得殿下此時一定對她很溫柔很溫柔。
殿下心里一直有她的。
是她不好,沒有留住孩子。
等她好了,一定會努力給殿下生個皇長孫的。
明曦瞧著馮側妃那沒救的戀愛腦模樣,紅唇微抽。
再次感慨馮家膽子大。
他們怎么放心把馮月容這樣的送進宮啊?
總不會他們想用愛感化太子吧?
哦,好吧,差點忘了是圣上賜婚,馮家拒絕不了。
但就算能拒絕,馮家會放棄這潑天富貴嗎?
謝珩念臺詞似的“關心”完馮月容,再看眼他家曦兒,就直接轉身走了,都不帶一絲猶豫的。
馮側妃癡癡地看著太子的背影,滿臉的感動。
明曦:“……”
要不她也走了吧?
馮月容似乎才發現明曦的存在,虛弱地扯唇對她笑了笑,“明妹妹也來了。”
明曦無語,她就那么喜歡給人當姐姐嗎?
馮月容確實是仗著太子剛離開,自已的身體又還虛弱,明曦不敢露出刻薄的樣子,才肆無忌憚地占口頭上的便宜。
“這些時日,有勞明妹妹服侍殿下了。”
呦,太子一給她點顏色,她瞬間就又開了染坊。
真是半點教訓都不吃的。
明曦紅唇微翹,淺笑道:“馮側妃哪兒的話,你我同樣是殿下的妃子,待殿下的心自然都是一樣的,你這一謝,我倒是不知該怎么自處了。”
明曦故意在“馮側妃”三個字上拖長了語氣,就差諷刺她一個側妃,擺什么正宮的譜?
她配嗎?
馮側妃被諷刺得面色漲好,還沒等她裝暈。
明曦就掩唇笑道:“哎呀,宋太醫果然深得殿下看重,經你妙手這么一治,馮側妃面色都好了不少,我之后定要在殿下面前給你請功,馮側妃說對嗎?”
馮側妃:“……”
而旁邊的宋太醫還能說什么?
只能硬著頭皮謝過明側妃的夸獎,說這是他的職責云云。
宮里這些主兒真是沒一個能惹得起的。
“好了,馮側妃就聽殿下的話,少思少折騰,好好養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明曦對她露出一個清麗絕美的笑容,轉身,翩躚而去。
“咳咳咳……”
馮側妃被氣得直咳不止。
至于跪在角落里的秋杏,太子沒發落,明曦也沒搭理,
馮側妃的人,就由她自已去料理吧。
馮月容奈何不了明曦,只能把所有氣撒在秋杏身上。
秋杏對上她陰冷的眼神,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她牙齒上下打著顫,卻沒有求饒。
因為她知道,求饒也是沒用的。
……
“這個馮側妃,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每次都要陰陽怪氣地擠兌一下您。”
聽若毫不客氣地吐槽著馮側妃。
“馮家所圖甚大,她想要的一直是太子妃的位置,現在和我同為側妃,我就成了她最大的敵人,自然時時想把我打壓下去了。”
明曦不甚在意地說道。
馮側妃的段位還沒孫姨娘高呢。
跟她玩宅斗,明曦覺得跟玩過家家似的。
要不是馮月容有個好家世,都不知道死幾百遍了。
“聽雨,你夜里留意著問竹苑,如果秋杏自殺,就把人救下給殿下送去。”
聽雨領命,“是,姑娘。”
聽若抓抓頭發,“好端端的,秋杏自殺干什么?”
聽雨嗔了傻妹妹一眼,“你以為誰都像咱家姑娘一樣菩薩心腸?”
把她們這些婢女都當人的。
秋杏害得馮側妃急怒攻心、吐血昏厥,馮側妃怎么會放過她?
只是馮側妃剛“復寵”,不想給太子留下不好的印象,不會直接下令處死秋杏。
那就只能讓秋杏自已死了。
秋杏是馮家的家生子,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馮家的手里,馮側妃只需要把他們拿出來,秋杏不想死也得死。
“姑娘您也知道,秋杏一家的命都在馮家手里,咱們把她救下,有用嗎?”
她敢背叛馮家嗎?
聽雨沒有膽子妄議朝政,只能委婉地問道。
明曦笑了笑,“我相信殿下。”
秋杏的父親是馮太傅身邊的管事,頗受重用,必定知曉馮家不少不為人知的東西。
救下秋杏可能帶來的收益很高,值得試試。
接下來的,就看太子殿下的手段了。
……
半夜,謝珩剛從宮外回來,身上的血衣還沒換,余恩就來稟報聽雨過來了。
謝珩的心瞬間提起來,“出了什么事?”
余公公忙道:“殿下放心,娘娘一切安好,是聽雨奉娘娘的命令救下了要自殺的秋杏,說是要把人交給您處置。”
謝珩眉眼舒展,周身縈繞的森然殺意消散。
曦兒就是與他心有靈犀。
“讓她進來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