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張菁菁原本是要睡覺了,卻忽然聽到外面的動靜。
她問宮女:“圣上又服侍太后娘娘到現在嗎?”
宮女回道:“圣上最為仁孝,太后臥病以來,圣上每日都要來慈寧宮親自照顧太后娘娘。”
張菁菁不知道在想什么,沒再出聲。
圣上雖然年紀大了,但看著龍體還很康健,想來再活個一二十年是沒問題的。
若是,她的孩子成為皇子。
到時候圣上老了,猜疑心更重,說不定就容不下太子了。
以哥哥的才華能力,以后未必沒機會……
張菁菁撫著自已的小腹,眼里閃爍著可怕的野心。
……
臘月二十四,朝廷封筆。
忙碌許久的太子殿下終于能稍稍閑下來了。
今夜,按照“規矩”,太子是要留宿在瓊華院的。
太子爺簡直是通身舒暢啊!
每個月他就那幾日可以名正言順地踏入瓊華院,其他時間都要偷偷摸摸從暗道爬上來和小妻子幽會,他容易嗎?
天還沒黑,謝珩就迫不及待去尋他的曦兒了。
明曦好笑,放下手中處理得差不多的卷宗,“殿下,我們來下棋如何?”
愛妻邀請,謝珩自然不會拒絕。
明曦棋藝不錯,不過兩人之前對弈,基本都是謝珩贏。
除了明曦藏拙了,也是謝珩的棋藝實在高超。
善弈者善謀,就看太子把朝堂各派官員耍得團團轉,讓他們斗個你死我活的時候,還服服帖帖地給他辦事,可見他的腦子有多聰明,城府有多深。
臘月以來,寧州那邊雪災不斷。
但夏季的時候江南才水災,衛州那邊又在打仗,國庫是真的窮啊!
沒錢怎么辦?
大周有的是有錢的官員豪族。
再沒什么比抄家來錢更快的。
董良媛自戕,太子借此由頭發作,把董家及其黨羽清了個干凈,抄出大量錢財、田產等。
之后,太子又趁機把火燒到馮家,還有東林黨身上,再提之前江南的貪污案。
前陣子,朝堂可比菜市場還要熱鬧的。
一次性把代表江南的士紳官僚集團一網打盡是完全不合實際的。
玩脫了,該頭疼的就是他這位太子爺了。
因此,太子拿幾個殺雞儆猴,充足了國庫,順手再敲打其他人一番后就暫時揭過了。
沒人敢埋怨太子,還覺得太子已經夠仁慈了。
若是圣上,死的就不是那幾個人而已。
他們只能把怨氣發泄在二皇子謝翊身上。
認為是二皇子當初收錢不辦事,連護都護不住他們,還以為他有厲害呢。
還有馮家也真是的,就不能消停點嗎?
董良媛的自戕罪魁禍首就是他們。
這些流言傳到明曦耳朵里。
她當時心情真是復雜得很。
明明是太子在背后攪動一切。
然而最后,什么好處都讓他占了,錯的全是別人。
明曦都有點擔心,自已哪一天會不會被太子賣了,還幫他數錢呢。
“曦兒,你的圍棋是誰教的?”
太子含笑的聲音入耳,明曦回過神來,才發現她把一顆棋子放在死路上,主動投敵,自取滅亡,給他送了一大片。
明曦紅唇微抽,但落子無悔,她還不至于耍賴。
她慢吞吞地說:“還能是誰教的?當然是殿下你了。”
謝珩挑眉,伸手把少女拉入自已懷中。
溫香軟玉,太子心理和身體都極為滿足。
他低頭輕咬她的耳朵,“孤教的,嗯?”
明曦身子很敏感,被他一撩撥,瞬間腰肢就軟了下來。
她美眸如水,“我和殿下朝夕相處,不是殿下教的,還能是誰教的?”
謝珩大掌摩挲著她曼妙的腰線,意味深長地說:“那看來孤為人師表還需努力,正好孤近來看了一些書,孤現在就來教導曦兒?”
明曦俏臉浮起紅暈,腦海中是近來夜里兩人的曖昧荒唐。
自從那夜她主動后,他依然對她克制,但又沒有之前那么隱忍了。
讓彼此之間說清白也沒那么清白了。
現在動不動這位太子爺就來撩撥她一下。
明曦想,男人果然都是天生的情場高手。
之前他還全是情竇初開的青澀,現在都能游刃有余地跟她調情了。
察覺他貼著自已腰間的掌心愈發炙熱,明曦雙手抵在他的胸膛,“殿下,天還沒黑,我們也沒用膳呢。”
謝珩低頭含著她的唇珠,聲線微啞,“曦兒在想什么,孤說的是棋譜。”
明曦:“……”你看我會信你的鬼話嗎?
眼前羞澀可人的少女讓謝珩眸色幽深了下來,手臂收緊,將她往自已懷中帶,正當他不打算再委屈自已時,余恩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
“殿下,宮里來人了。”
謝珩臉色霎時黑沉,想殺人。
一個兩個的,全都是沒眼色的混賬東西。
明曦忍住笑,抬手柔柔地撫著他的胸膛,“余公公現在來找你,肯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先去看看吧。”
謝珩握住她的小手,在唇邊吻了吻,“等孤回來再教你。”
“殿下!”
明曦嗔他,眼波流轉間,水光瀲滟,純澈又嫵媚。
謝珩喉結滾動,心想這不能怪他禽獸。
任誰有如此嬌妻在懷,能不日日沉迷溫柔鄉不可自拔的?
可惜外面煩人的貨色太多了,叫他無法時刻粘在她身邊。
果然還是得多殺一點人才行。
……
外間,余公公其實是瑟瑟發抖的。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來捻老虎須。
但這事確實拖不得。
余公公沒直接稟報事情,并不是故意要隱瞞娘娘什么。
而是這事實在是有點臟耳朵,他不確定殿下愿不愿意讓娘娘知曉。
謝珩大步流星走了出來,衣擺間攜著冷冽的寒氣,周身氣勢迫人。
“說!”
余公公邊跟上太子的腳步,邊小聲回稟。
“殿下,是宮里出事了,傍晚的時候,張姑娘借著太后的名義給圣上送補湯,結果那湯有問題,圣上大怒,踹開了想要爬床的張姑娘……”
誰知這腳讓張菁菁血流如注。
太醫來了一瞧,頓時嚇得三魂沒了七魄。
張菁菁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那個時候,她壓根就還沒入宮,腹中的孩子自然不可能是皇帝或是太子的。
皇帝臉色直接黑如鍋底,若非顧忌著太后,早就命錦衣衛去抄了信國公府了。
“圣上派了人過來召殿下去乾清宮。”
謝珩幽冷的眸光沒有絲毫波動,“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