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乾清宮風聲鶴唳,宮人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
張菁菁被扔到偏殿去,太醫和有經驗的嬤嬤正在給她做處理。
皇帝那一腳毫不留情,張菁菁的孩子根本是沒可能保住了。
謝珩皺著眉進了帝王寢殿,一副不解乾清宮為何有女子慘叫聲,皇帝又為什么把他找來的模樣。
“見過父皇。”
皇帝喝了藥,身體的邪火已經降了,但心里的火氣卻燒得越來越旺。
他冰冷地審視著太子。
明顯是懷疑今日這事與太子有關?
皇帝當然明白,張菁菁是他要太子娶的,太子讓她暫時住在慈寧宮,也是不想太后與他生了嫌隙。
可帝王多疑。
“張菁菁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
謝珩震驚地抬起眼簾,隨即臉色也控制不住的沉冷下來,似乎要質問什么,又忍住了,硬邦邦地開口:“父皇,兒臣不知!”
他遵從皇帝的意思要納張氏女為妃,現在卻告訴他,她早已珠胎暗結。
普通男人都受不了,更別說一國儲君了。
太子這幾乎要暴起殺人的模樣讓皇帝的表情緩和了點。
皇帝不說話,謝珩卻忍不住問:“父皇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帝冷笑,“那就要去問張家了。”
謝珩看了眼偏殿的方向,“她為何今晚會在父皇這里?”
太子話落,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自已的臉直接就黑了,皇帝則更黑了。
謝珩咬牙切齒,“她找死!”
皇帝見太子也氣得要吐血的樣子,心里稍微平衡點。
至少不是他一個人倒霉。
太子險些就被戴了兩頂綠帽子。
哦,一頂還是他這個父皇給的。
皇帝嘴角抽抽,實在是被惡心壞了。
“張家好得很!”
謝珩冷著臉,“父皇,無論如何,消息先封鎖,別讓皇祖母聽到這些腌臜事,影響她老人家養病。”
這話算是說到皇帝心坎里了。
他對太子的懷疑消散了許多。
皇帝是怎么也想不到這個兒子現在能缺德到何種程度。
“乾清宮的事情,沒朕允許,傳不出去的。”
謝珩點頭,“張菁菁和張家可以慢慢問罪,穩住皇祖母那邊才是最重要的。”
“明早讓月蘭姑姑和皇祖母說張菁菁著涼了,不能讓她的病氣過給皇祖母,所以先送她出宮了。”
見太子把太后放在第一位,皇帝心里滿意,“就按你說的做,無論如何,太后的身體最重要。”
謝珩垂眸掩住眼底的譏誚。
皇帝少折騰,太后才能真正安心養病。
天家父子說話的時候,信國公父子也被曹公公秘密帶入宮來了。
“老臣叩見圣上,太子。”
“微臣給圣上、太子請安。”
皇帝冷冷發笑,再無之前對張家的寬厚。
“你們還知道跪朕、跪太子,朕還以為你們張家能耐了,想造反了!”
信國公父子聞言,嚇得面無血色,惶恐地直磕頭。
“舅舅,表弟,朕自認待你們不薄,你們就是如此回報朕的?”
信國公世子張忠嚇得瑟瑟發抖,信國公則老淚縱橫。
“圣上,老臣惶恐啊!張家蒙受皇恩,老臣一直感恩戴德,日日告誡自已要效忠圣上,倘若張家有任何謀逆之舉,老臣萬死不能贖罪!”
皇帝看著信國公滿頭白發,蒼老得顫顫巍巍的樣子,心情復雜了起來。
他當年能從奪嫡中殺出來,離不開這位舅舅的全力支持,他的大兒子二兒子也為了保護他而死。
皇帝是真心敬重這位舅父的。
這些年也一直重用信任張家。
皇帝閉了閉眼,“太子,你把事情告訴信國公。”
謝珩:“……”
他薄唇微抽,只能忍著怒火把張菁菁給皇帝下藥,企圖爬床,還有她懷孕一個多月的事情說了出來。
“孽障啊!”
信國公怒極,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倒了下去。
“父親!”
張忠先是被女兒膽敢珠胎暗結給驚得差點丟魂,又被老父親的暈厥給嚇得沒了半條命。
皇帝自然不可能看著自已的舅父死在這里,忙叫太醫來救人。
太醫給信國公施針、喂藥。
“圣上,殿下,國公爺年事已高,原本就忌大悲大喜,剛剛怒急攻心,怕是卒中發作了。”
皇帝皺眉,“信國公現在如何?”
太醫也不確定,猶豫地說:“只能等國公爺醒來再看看了。”
皇帝默了默,吩咐人把信國公送去東暖閣,讓太醫全力救治。
大殿內只剩張忠一人。
他既焦心父親的安危,又懼怕極了獨自面對圣上和太子的怒火。
張忠此時就是后悔,無比后悔。
若他不那么貪心,想要張家再出一位皇后,將家族推至權勢巔峰,也就不會有今日的死亡危機。
張忠唯一慶幸的就是皇太后,他的親姑母還活著。
不然,他連跪在這里的機會都沒有,張家會被錦衣衛直接抄了,株連九族都有可能。
混淆皇族血脈,這跟造反有什么區別?
但張忠發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哪兒會想到自已那個乖巧柔弱的女兒竟會有那包天的膽子。
和人私通就算了,她居然還打算讓圣上或太子來背鍋。
也就是張菁菁沒在這里,不然張忠絕對掐死這個禍害家族的孽女。
皇帝睥睨著張忠,“你還有什么想說的?”
張忠猛地直磕頭,“臣該死,臣該死,圣上,臣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做那等罪不容誅的事情啊!”
皇帝怒,“你意思是朕誣陷你女兒了?”
“臣不敢,臣不是這個意思……圣上,臣罪該萬死,但求圣上給臣一個機會,臣必定查出那奸夫,將他和那個孽女碎尸萬段,以儆效尤。”
聞言,謝珩幽幽道:“信國公世子倒是舍得大義滅親。”
張忠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她敢做出這般寡廉鮮恥、大逆不道的事情,臣作為父親,不懲戒實在無以面對圣上和太子,乃至天下人。”
謝珩嗤笑一聲,不置可否。
皇帝淡淡道:“大周沒有犯人家屬查犯人的先例,朕已經命東廠去查了,信國公世子就和朕一起等結果吧。”
“是、是。”
張忠跪在地上,不敢再說話了,就怕自已多說多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