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廠和錦衣衛一樣,同為帝王的眼睛和刀,眼線遍布大周,情報系統龐大而完整。
張菁菁不過一個普通貴女,東廠有心去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月上中天,曹公公就押著一個人來向皇帝復命了。
皇帝和太子還沒說話,張忠已經失聲尖叫起來了。
“灝宇!怎么是你?”
張灝宇沒理會父親,紅著眼睛看向上首的帝王,“圣上,我妹妹呢?”
皇帝額角青筋暴起,只覺得一陣陣的惡心涌上來,又有一股難言的說不上來的惱羞成怒。
他抬手,茶杯砸向張灝宇,“畜生!”
張灝宇被砸得鮮血淋漓,卻木然地跪在那里。
“圣上,都是罪臣的錯,所有主意都是罪臣的意思,和我妹妹無關,她天真懵懂,只會聽從我這個兄長的話,她是被罪臣脅迫的,求您饒了她一命!”
“逆子!逆子!你到底在胡說些什么???”
張忠震驚又憤怒,還有無盡的恐懼,只恨不得打死這個不孝兒子。
“你們是兄妹!你們是兄妹啊!”
張灝宇眼珠子轉向父親,“又不是親的?!?/p>
張忠驚道:“你怎么知道?”
張灝宇低頭,“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我親妹妹當年一出生就死了,是您怕我娘傷心,就用錢買了一個女嬰回來寬慰她?!?/p>
張忠悔不當初地吼道:“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該買她回來,竟養出一個勾引我兒子,害我家族的狐貍精!”
“父親,我說了,一切都跟菁菁無關,是我情不自控,越線做了禽獸,菁菁是無辜的,她也是受害者!”
張灝宇還算個男人,將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已身上,一心維護著張菁菁。
但他早之前干什么去了?
無媒茍合,對女子有多大的影響,他就不知道嗎?
他和張菁菁的兄妹關系,他又不清楚嗎?
不過是一個無能還控制不住自已欲望的窩囊廢男人。
而張菁菁真無辜嗎?
也不見得吧。
如果她對張灝宇沒有心思,男女七歲不同席,就算是親兄妹,張灝宇也不可能長時間逗留在內宅。
她借著祖母和母親也能輕易避開和兄長親密。
即便她也情難自控,但已經和張灝宇有了肌膚之親,有的是借口不進宮。
以皇帝對太后的在意,張菁菁有的是辦法借助太后擺脫進宮的命運。
是張菁菁自已既要又要。
甚至瘋狂到想要混淆皇家血脈,讓皇帝或是太子喜當爹來掩蓋他們的奸情。
兜不住的貪婪就要承受被反噬的后果。
張忠見兒子鬼迷心竅的模樣,氣得要吐血。
“我和你祖父傾盡一切教導你,你就是這么回報我們,回報家族的?”
張灝宇低下頭,在愧疚和情愛中反復掙扎,痛苦不已。
“父親,兒子犯的錯,兒子一力承當,但菁菁只是個無辜的女子,您養了她那么多年,和親女兒有什么區別?您難道真要狠心看著她出事嗎?”
張忠只恨不得把這兒子的腦袋打開看看里面裝的都是什么玩意兒。
張菁菁膽大包天地算計圣上和太子,是他想保就能保得住的嗎?
他自已和張家所有人的腦袋都在搖搖欲墜呢。
皇帝和太子冷眼地看著這對父子爭吵,心思各異。
“圣上,不好了,張姑娘血崩,怕是……”
“菁菁!”
張灝宇目眥欲裂,就要往外沖。
張忠趕緊死死拉住這個昏頭的兒子。
“父親你放開我!圣上,罪臣求您了,讓罪臣去見見妹妹吧,罪臣愿意以死謝罪,千刀萬剮都是罪臣應得的。”
張忠氣死了,“張灝宇!”
皇帝目光復雜地看著張灝宇,須臾,才冷淡道:“讓他去?!?/p>
張灝宇掙開張忠的手,往偏殿里沖。
皇帝和太子自然不會去那種血污骯臟的地方。
張忠也不想去。
他對張菁菁是有父女情,但和家族比起來,微不足道。
張菁菁死了,某一方面對張家才是最好的。
謝珩看出張忠的想法,眸中浮起一絲冷諷,“信國公世子看起來還不知道自已錯在哪兒?!?/p>
張忠叩頭,“臣有罪!是臣沒教養好自已的子女。”
謝珩淡淡道:“你最大的罪就是貪心不足?!?/p>
張菁菁的野心說沒有受到張忠的影響,太子是不信的。
張忠面色如土,囁喏著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說不后悔是假的。
后悔收養張菁菁,后悔沒發現他們兄妹的私情,后悔……
可大男人在世,誰沒有野心呢?
他想要張家更進一步,想要權傾朝野,有什么錯?
皇帝冷哼,“有野心自然沒錯,錯在你連家里的事情都一團糟,就敢伸手皇權,你有幾顆腦袋夠砍?”
忽然,張灝宇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傳來。
張忠匍匐在冰冷的地磚上,冷汗和淚水一齊落下。
……
最后,皇帝沒說要怎么治罪張家,只命東廠把信國公祖孫三人還有張菁菁的尸體一起秘密送回去。
消息徹底封鎖,宮里宮外沒人知道今夜乾清宮的這場鬧劇。
皇帝糟心到不行的,也不想看見太子了,揮手讓他自已回東宮去。
在謝珩走到門口,耳尖地聽到皇帝的呢喃自語。
“世俗,真的沒法突破嗎?”
謝珩垂眸。
沒什么是不能突破的,關鍵是愿意為此付出多大的代價而已。
張灝宇和張菁菁不是親兄妹,若他們有勇氣踏出那一步,信國公府把張菁菁的身份換做是養女,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順理成章地結為夫妻,也不是不行。
有人議論又怎么樣?
信國公府簡在帝心,誰真敢給他們氣受?
可惜張忠的野心,注定他不會接受兒子養女搞在一起。
張灝宇也沒那個魄力,更沒那個決心。
謝珩忽然想,如果換成明璟,他若對養妹有了心思,肯定早早就把妹妹定下,不會再給其他男人半點機會。
武定侯要是敢阻礙,他會以最快的速度讓天定軍換一個主帥,讓武定侯提前致仕在家,自已掌控大權。
太子殿下臉色陡然僵住了,瞬間比皇帝還糟心。
他為什么要用明璟和曦兒去和張家那對兄妹做對比?
謝珩咬牙切齒,縱然明璟還遠在衛州,但這個討厭的大舅兄依然能隨時惡心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