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謝珩正親自給明曦喂著藥。
明曦有點后悔稱病了。
但她又不得不病,太后和太妃的事情,誰摻和誰倒霉。
明曦才不去惹得滿身腥呢。
太醫(yī)給她開的藥都是仔細(xì)斟酌,并不苦。
可藥這種東西,就不可能好吃。
明曦一日三頓,喝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謝珩見她小臉都皺了起來,心疼又好笑。
他放下碗,給她拿了顆蜜餞。
明曦?fù)u搖頭,她吃藥從不吃糖。
又苦又甜的,折騰自已的味蕾。
謝珩嘆氣,也不勉強她,給她拿涑口的清茶。
明曦見他親力親為地服侍自已,拉住他的手。
“陛下,我沒事的,你別累著了。”
謝珩不以為意,“這點事情能累著朕什么?”
她生病了,他卻忙得沒法時刻陪伴在她身邊,他已經(jīng)很愧疚了。
唉,早知道他就不那么快動手了。
明曦心疼地摸摸他的臉,“前幾日,我才把陛下的身體補上來,這兩日陛下又忙瘦了。”
謝珩蹭了蹭她柔軟的掌心,心口泛暖。
也只有她,會在意他的身體,會關(guān)心他是不是累了瘦了。
“朕沒事,曦兒你才要好好休息。”
謝珩看著她還沒自已巴掌大的小臉,憐惜至極。
他娶她,本是想讓她享受榮華富貴、自在快活的,結(jié)果卻總是讓她勞累。
謝珩心中很是不好受。
總覺得自已格外對不起她。
“曦兒,你之前不是說想岳母了嗎?朕讓人把岳母接到宮里,來陪你幾日如何?”
明曦:“……”
陛下,您可別鬧了!
您親娘才中毒,您轉(zhuǎn)頭就把自已寵妃的母親接入宮,孝子的人設(shè)還要不要了?
朝臣的唾沫星子不淹死她才怪。
“我母親天性多愁善感,她要知道我病了,不知道得傷心成什么樣,到時候我還要哄著她,更不能好好養(yǎng)病,而且萬一我把病氣過給她,就更不好了。”
謝珩想想也是,就岳母那性子,別說照顧曦兒了,曦兒還得反過來勞累去照顧她,還是算了。
“那等你病好了,什么時候想見岳母,朕就命人去接她進(jìn)宮。”
明曦想扶額,無奈笑道:“這事不急,我在宮里,有陛下陪著,母親知道陛下待我好,我安穩(wěn)著,她也很放心的。”
謝珩低頭親了親她的手,“朕只怕對你還不夠好。”
明曦小臉微紅,依入他懷中,真心道:“陛下待我已經(jīng)很好很好了。”
謝珩憐愛地抱著她。
明曦知道他很忙,忙著借太妃中毒一案擴大勢態(tài),清理宮廷和二皇子的殘余爪牙。
和他溫存了一會兒,就很懂事地讓他回養(yǎng)心殿忙去。
謝珩也知道,網(wǎng)已經(jīng)撒出去了,越快把魚網(wǎng)上來越好。
把后患處理干凈,他才能有更多的時間來陪伴她。
但陛下還是很不高興。
帝王的怒火自然就要讓某些人完全承受了。
……
“微臣見過陛下。”
陸鳴此時正在養(yǎng)心殿外等候著帝王。
見陛下通身氣息森寒,不知誰又惹著他了,陸鳴心里暗嘆倒霉。
自已要稟報的事情恐怕會讓陛下更不高興。
但沒辦法,這事太匪夷所思,也太嚴(yán)重了,陸鳴只能親自來回稟。
他隨著帝王踏入養(yǎng)心殿。
謝珩坐在龍椅上,氣勢迫人,極致俊美的容顏陰森冰寒,別說欣賞,根本無人敢直視。
“說吧,蕭明珠招出什么了。”
陸鳴定了定神,把蕭明珠說的穿書、原著、系統(tǒng)等都一一稟告。
要不是陸鳴眼神老辣,看出蕭明珠并沒有撒謊,非要懷疑她瘋了不可。
居然說他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書。
男主還是二皇子謝翊,而他們陛下……只是個要被男主奪走所有的大反派。
蕭明珠敢說,陸鳴都不敢聽。
他唯一能確定的事情,謝翊和恩國公府死定了。
“男主?反派?”
謝珩語氣淡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原來如此!
所以前世謝翊有如神助,天時地利人和,全被他占了個徹底。
而自已則一步步滑入無底深淵。
此刻,謝珩不由得懷疑他上輩子非要當(dāng)個圣人君子,是不是也是所謂的天命操控?
只為讓他犯蠢,好給謝翊不停地送機會,最后連皇位也送了?
那他們的存在就都只是為了送謝翊登上巔峰?
可笑至極!
謝珩上輩子都不曾認(rèn)命,重生后就更不可能了。
他倒是要看看,如果他砍下謝翊的腦袋,他這個天選之子還能不能重新接上腦袋來當(dāng)什么男主?
不過這個暫不是最要緊的。
謝珩問陸鳴,“貴妃呢?蕭明珠怎么說?”
陸鳴就知道陛下一定會問這個事。
他也拷問出來了,就是……
看出陸鳴的猶豫,謝珩皺眉,“怎么?”
陸鳴低著頭,“蕭明珠說娘娘是……惡毒妖妃女配!”
帝王聲音如冰,“放肆!”
陸鳴跪下請罪。
謝珩最是聽不得有人罵曦兒是妖妃。
他手背青筋暴起,殺意肆虐。
他忍了忍,“繼續(xù)說!”
什么功高蓋主的勛貴之女,什么帝王假裝寵愛,什么一腔真情錯付,終遭滅頂之災(zāi)等等。
陸鳴說完覺得自已還能活著真是太不容易了。
蕭明珠發(fā)瘋,怎么倒霉的是他呢?
陸鳴決定回去,多給她上幾樣大刑,畢竟萬一她還有事情沒招出來呢?
嗯,不能大意。
養(yǎng)心殿內(nèi)一片死寂。
陸鳴正詫異帝王居然沒發(fā)火,就聽到皇帝冷得刺骨的聲音傳來。
“把蕭明珠交給苗云畔研究,讓他不擇手段也要探查出她所謂的系統(tǒng)是個什么東西?”
哦,陛下不是不生氣,而是怒到極致了。
蕭明珠在詔獄還能勉強當(dāng)個人,真到了苗云畔那詭異家伙手里……
嘶,陸鳴想起那人滿屋子毒蛇蟲子,就冒雞皮疙瘩。
但錦衣衛(wèi)是不可能有什么憐香惜玉之心的,帝王有命,陸鳴恭聲領(lǐng)旨。
至于太妃的毒是不是蕭明珠下的?
陸鳴知道皇帝并不在意。
因為從一開始,結(jié)果就已經(jīng)注定了。
他只需在合適的機會把刀名正言順遞給帝王就足夠了。
“陛下,經(jīng)臣查出,給太妃娘娘投毒是恩國公的主意,他想借此除掉太妃,保證宮里只有一位太后,不允許任何人搶奪蕭家的地位和富貴。”
謝珩微微闔眸,“舅舅糊涂了。”
“太妃是朕的生母,她被害,朕為人子,必然要為她討回公道,陸鳴,徹查恩國公府,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吧。”
“是。”
“還有,此次慘劇,皆因有些人心懷不軌,挑撥離間母后和母妃的關(guān)系,你好好查,朕容不得那些奸佞高居廟堂之上,為禍我大周江山。”
清掃朝堂蠹蟲,現(xiàn)在才是大幕真正拉開的時候。
陸鳴肅穆拱手,“臣領(lǐng)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