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錦衣衛卻傾巢而出。
這些穿著最華麗服飾的帝王親衛腰佩繡春刀,騎著高頭大馬,肆意縱橫在京城大街。
鐵蹄踏過,轟隆聲響。
百姓門窗緊閉,連偷瞄都不敢的。
百官權貴的心隨著鐵蹄聲起伏,渾身冷汗直冒。
就怕下一秒,那群兇悍爪牙蠻不講理地撞開他們家大門,將他們下了詔獄。
這一夜,京城注定無數人輾轉難眠。
也注定有無數官員落馬,家族覆滅,慘叫哭聲回蕩個不停的。
政治斗爭就是如此殘忍。
站錯了隊,一切富貴成空,家破人亡。
皇權之下皆是累累白骨。
然而,錦衣衛不會有半分心慈手軟,帝王更不會有良心譴責這東西。
上輩子,他們投靠謝翊,踩著他這個皇帝榮華富貴。
今生就要做好萬劫不復的下場。
此時,謝珩正在二皇子府。
他重生后,基本沒有和謝翊正面交手過。
也不需要,謝翊上輩子成功得那么容易,謝珩的縱容占了八成功勞。
只要謝珩收回了對謝翊的寬容和袒護,他想收拾這個弟弟,易如反掌。
如今,先皇駕崩,他即位。
謝珩什么時候都可以要了謝翊的命。
只是比起粗暴的殺人,他更喜歡給人一點希望,再把他們推入萬丈深淵。
謝珩并不在意自已在史書上是不是個暴君,可他要考慮曦兒的名聲,自然就要讓自已師出有名了。
今日陸鳴稟報的事情勾起謝珩太多不愉快的回憶了。
縱然讓蕭明珠生不如死,他也不解氣。
他不想帶著滿身戾氣去見曦兒,萬一不小心嚇著她怎么辦?
她的病還未痊愈,他不能再讓她操心和受到驚嚇了。
只好深夜來找他的好二弟聊天解悶。
謝珩披著黑色斗篷,坐在廊廡下的太師椅上,長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
四周站立著同樣身披黑斗篷的無臉面具人。
他們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摁在刀柄上,身上毫無人氣,一看就是刀尖舔血的兇徒。
他們警惕著四周,拱衛著帝王。
謝翊披頭散發的被摁跪在地上。
他是從床上被這群兇殘的無臉面具人給拖下來的。
謝翊恥辱地咬牙,仰起頭,不甘地看著這個曾經被自已耍得團團轉的兄長。
謝翊順風順水了那么多年,眼見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按著他的計劃發展,實在不知道自已哪兒露出破綻了。
讓他這位太子好皇兄忽然就把屠刀轉向了他。
“皇兄,我們兄弟一向感情深厚,臣弟待您一直敬愛有加,為什么您要這么對我?”
謝翊仿佛痛心地質問。
謝珩似笑非笑地看著還在裝模作樣的謝翊。
他不答反問,“二皇弟,為兄登基了,你高興嗎?”
聞言,謝翊表情有一瞬控制不住的扭曲。
先皇幽禁他,錦衣衛將二皇子府圍得跟鐵捅似的。
謝翊連踏出一步都不能。
先皇又把這個兒子當廢品,連駕崩的時候都沒打算見他最后一面。
兩朝更替,謝翊猶如局外人。
他連上牌桌的機會都沒有的。
而他的太子皇兄就這么輕輕松松地登基稱帝。
謝翊恨得牙齒都快咬碎了。
他原以為,謝珩疑心他,但應該會尊他們母妃為太后,自已的機會也會隨之而來。
結果……
謝翊還是不甘心地問:“皇兄,為什么?”
他到底是失敗在哪兒了?
謝珩可不是來給謝翊答疑解惑的。
就連先皇只剩最后一口氣的時候,他都沒有卸下自已的偽裝。
而謝珩重生后那么輕易就拔除謝翊的爪牙,還有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前世謝翊的“答疑解惑”。
他又怎么會犯同樣的錯誤呢?
謝珩抬手,手下立刻給他遞了根加長版的棒槌。
嗯,用棒槌好好教育他這個棒槌的二弟,非常合適。
謝珩握住棒槌,起身就朝著謝翊直接揮過去。
直接把謝翊捶得懵逼又傷腦。
還沒等他從劇痛反應過來,他的雙手就直接被謝珩給打斷了。
“啊啊啊!”
謝翊痛苦地慘叫出聲。
“覬覦為兄的位置,暗殺儲君,此乃不臣,結黨營私,私造火器,狼子野心,這是不忠,佛寺與老頭子淫穢,不知廉恥……”
“好弟弟,你可是把父皇給惡心壞了,他都恨不得把你塞回母妃的肚子里去,當沒有生過你這個兒子。”
謝珩邊慢條斯理地數落謝翊的罪責,邊用棒槌教育著他。
言行合一,才能讓他的好二弟認識到錯誤。
棍子如雨點,砸在身上,痛得謝翊直翻滾。
他想要反擊,可惜,他這個在京城養尊處優的皇子如何是謝珩這種馳騁沙場、殺敵無數的修羅帝王的對手?
謝翊被揍得鮮血直迸,嗷嗷慘叫。
真是動聽極了!
謝珩不在意濺到臉上的鮮血,俊美無儔的臉上依然掛著無奈的笑意。
仿佛他只是個對弟弟恨鐵不成鋼的好兄長。
“父皇走了,長兄為父,你不成樣,皇兄不得不教育你,你說是嗎?二弟。”
謝翊癱在血泊里,氣若懸絲,根本說不出半個字來,一雙染血的眼睛憎恨又恐懼地盯著謝珩。
瘋子!魔鬼!
他根本不是自已那個仁善到蠢的太子皇兄。
謝珩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呵”了一聲。
他的好皇兄可不就是被他親手殺了的嗎?
謝珩隨意抽出刀,冰冷的刀鋒貼著謝翊的脖子,“朕本來是打算割掉你的腦袋的。”
但在看到這個好弟弟的時候,謝珩忽然就改變主意了。
天命的男主,萬一殺了他,他還能借尸還魂到別人身體里,謝珩不就相當于給自已埋了個后患嗎?
這可不行呢!
反正,好二弟和母妃前世都沒殺他,只是把他變成殘廢而已,他也不能那么狠心是不是?
投桃報李,他也得給他們留條活路才是。
謝翊恐懼地盯著謝珩,身體抽搐個不停。
“別怕。”
謝珩聲線陡然溫柔下來,“皇兄哪兒舍得殺你呢?”
“可是二弟啊,你有前科,特別的不乖,讓皇兄放任你,皇兄也實在不放心,你說你要皇兄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