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藏大師:“出家人不打誑語。”
“貧僧只是希望陛下能消除心魔,控制殺念,不要讓天下生靈涂炭,不為眾生,也為您的妻子。”
謝珩冷漠地審視著這個老禿驢,“既然是世外高人,那么在牢房里誦經念佛于你也無差別,大師就暫且在這里好好住下吧。”
空藏大師沒有任何反抗地念了聲佛號。
這是他的劫數。
但空藏大師欣然應劫,只盼能消除帝王的業障。
謝珩沒再說什么,起身離開。
他不信什么高僧,也不信什么佛法。
帝王多疑,謝珩只懷疑空藏和白馬寺是不是有什么對付他和曦兒的陰謀詭計。
就算最后沒有查出任何問題,謝珩也不會放這老和尚出去。
誰知道他哪日發瘋,跑去曦兒面前亂說什么。
……
年假過后,朝廷開筆的第一事情就是商討今年的科舉會試和殿試。
為了搶主考官的位置,夏首輔派系和馮太傅帶領的東林黨撕得頭破血流的。
兩派都瘋狂在皇帝面前彈劾對方,爭取帝王的支持。
最后,皇帝綜合考量下,任命馮太傅為主考官,又點了新任的左都副御史為副總裁(古代會試主考官稱為總裁,正副兩位,有時是四位),還欽定了十八位同考官。
馮家和東林黨揚眉吐氣,一掃去年因粱淙的案子而低迷的氣勢。
陛下到底還是看重他們的。
也是,陛下只要不昏庸,就該知道重用他們這些“清流忠臣”才是眾望所歸,天下太平。
夏首輔看著東林黨小人得志的嘴臉,重重哼了一聲,甩袖走了。
馮太傅見此,心里冷笑。
他還以為夏世言有多能耐呢。
去年也不過就是借著明家父子踩了他們一腳。
他原想著夏世言會有什么大動作。
結果他轉頭就去忙著搞什么清丈土地。
聽說近來得罪了不少皇親勛貴,還動到定國公府的頭上去?
明貴妃自以為拉攏了夏世言,就能掌控內閣,誰知不過就是招惹了條亂咬的瘋狗。
也不知道明貴妃有沒有在后宮氣得哭暈過去?
一個奸佞,一個妖妃,也配和他斗?
只是,馮太傅沒忍住看向了站在勛貴隊伍之首的明璟。
他原本覺得明璟回京后,皇帝應該會打壓他,不會重用的。
沒想到陛下直接讓他提督三千營,委以重任。
不過京城三大營那地,是肥差,也是爛攤子。
若明璟敢妄動,他可就要倒大霉了。
馮太傅眼睛一瞇,心里不停地算計著。
先不急,等著科舉后,他再一個個收拾掉。
長春宮,明曦正懶洋洋地窩在羅漢床上看賬本。
她旁邊擺著一張小桌案,放著茶水點心還有紙筆。
明曦時不時提筆在紙上記錄什么。
看完一本,她有點疲乏地摁了摁腰身。
馮太傅某種意義上說的也沒錯,明曦近來確實時常“哭暈”過去。
皇帝的需求不是一般的強悍。
明曦有時受不住都想勸諫他要不還是選秀廣開后宮吧。
當然她也就是想想而已。
明曦腦子進水了才會提這種爆炸話題,刺激皇帝本就脆弱的精神狀態,還反手把自已給坑死了。
聽雨看著主子眉眼間的倦意,關切道:“娘娘,您要不歇會兒吧?”
明曦抿了茶,“本宮沒事。”
不能勸皇帝納妃,要不她裝一裝病?
寵妃嘛,哪有不裝病的呢?
“聽雨,你給我拿面鏡子過來。”
“是。”
然而,明曦看著鏡子里的自已臉色白里透紅,一雙桃花眸瀲滟如水,嫵媚動人。
這哪兒像是病了,分明是被滋潤過度了。
明曦臉上溫度攀升,忍不住扶額,讓聽雨趕緊把鏡子收起來。
這時候,全祿進來稟報了前朝的事情。
明曦聽著皇帝欽點了馮太傅為會試主考官,眸光微動,卻并不意外。
建武元年,朝堂注定繼續腥風血雨,不知道會牽連多少官員,又會有多少人在權斗中喪生。
但皇帝不得不做,只有挖掉毒瘤,他徹底掌控整個朝堂,才能真正大刀闊斧地改革。
只要能讓國家強大,百姓安穩,帝王殺再多的人都不會遲疑的。
……
二月初六,是明曦的生辰。
謝珩想給她大辦,但再次被明曦給婉拒了。
不是低調,是她確實不怎么喜歡那種場合。
晉王壽宴時,明曦一出現,所有女眷的注意力皆在她身上。
是沒有人敢得罪她沒錯。
但女眷是家族在朝堂勢力分布的縮影,一坐下來,表面笑得比誰都和善,實則每一句話都是在試探、都在挖坑和爭斗。
明曦是能從她們的言行舉止窺探到權貴百官盤根錯節勢力背后的關系,誰和誰不睦,誰又和誰交好。
女眷的精神面貌也能反映文武百官后宅的情況。
可這些,錦衣衛和東西廠知道的更詳細。
況且人都是會演的,明曦不覺得單憑自已的眼睛就能挑戰大周最強的特務機構。
頂多讓她心里更有數罷了。
身為統攝六宮,盛寵優渥的貴妃,明曦是該有自已的排場沒錯。
京城本就有不少風言風語,認為帝王寵幸她不過是因為定國公府的權勢。
若她一直太過低調,那群人恐怕真要把她當軟柿子捏了。
但會試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她沒覺得不辦生辰宴有什么,皇帝卻郁悶得不行。
明曦笑著坐在他懷里,軟聲地哄著:“等我封后,有的是機會威懾下面的人,也有的是風光的時候,陛下又何必著急呢?”
謝珩薄唇微抿,“去年你的生辰宴就沒辦。”
去年這時候,誠孝昭皇后薨逝,先皇瘋魔,整個宮廷兵荒馬亂。
明曦自已都忘了還有生辰這回事。
直到還是太子的謝珩偷偷給自已端來一碗長壽面,她才恍然想起自已的生辰到了。
當時明曦的心情復雜至極。
她沒想到無數重擔壓在肩頭的他,自已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還能記得她的生辰。
憶起這事,明曦眸光泛著暖意,“陛下當時送了我一尊德化白瓷,好看得我都不好意思擺出來了。”
他親自繪制她的畫像,又親自監督匠人燒制,如脂似玉,通透如冰的白瓷雕塑美得驚人。
明曦那時候是真的很驚喜,也有被他的心意深深打動到了。
謝珩溫柔一笑,“可惜這些傳統工藝沒有個幾十年打磨,學不到精髓,不然朕就親自給你燒制了。”
明曦握住他的手,“我知道陛下的心意就好,哪兒舍得你這般費心勞累?”
謝珩低頭蹭著她的臉,“不累,能讓曦兒開心就好。”
明曦緩聲道:“所以啊,我自已的生辰我就只想和最重要的人一起過,那才是真的開心,找一堆人進宮,鬧哄哄的,還在那可勁勾心斗角,說不定又要出什么意外,費錢費力還心累得很。”
皇帝周身冒出尖銳的殺意,“他們敢!”
她的生辰宴,誰敢搗亂?
明曦熟練地順毛,“不管他們敢不敢,都不過是一群外人,我只要陛下陪著我就好了。”
謝珩的心軟了軟,無奈道:“朕總是拿你沒辦法。”
明曦淺笑嫣然,在他唇角落下一吻,“那是因為陛下疼我。”
謝珩眸色暗了暗,反客為主繼續這個吻。
明曦沒有拒絕,還主動回應了他。
結果就是又不可收拾了。
謝珩抬手掃掉龍案上的奏折,將少女抱坐在上面前。
明曦臉頰紅得厲害,想要伸手推開他,卻被他握住,輕松地反剪在身后。
這姿勢……明曦羞得冒煙。
“陛下!現在還是白日!”
又是在養心殿,他到底羞不羞?
完全不成體統。
謝珩俯身讓兩人毫無間隙,低低笑道:“門窗關了,白天黑夜不都一樣的嗎?”
明曦被他忽然的兇狠和肆無忌憚弄得緊咬紅唇,氣息急促,說不出話來。
謝珩憐惜地吻著她,不讓她傷到自已,“曦兒,在這里也不是第一次,怎么還那么害羞呢?”
明曦:“……”
他還好意思說?
這個精蟲上腦的狗皇帝!
她顫抖地靠在他懷中,自已衣衫凌亂,但他卻還衣冠楚楚,云錦長袍上的龍紋廝磨著她細膩的肌膚,說不出的曖昧。
明曦努力調整著自已的呼吸,張口咬住他的肩膀,“你、你這樣,平日在這里批閱政務不覺得尷尬嗎?”
她都快沒法直視養心殿的龍椅龍案了。
謝珩悶笑著,“朕只會時時想著念著曦兒,溫軟馨香,柔情似水,也就更加看那些奏折和大臣不順眼。”
明曦:“……”
都不知道該說自已造孽,還是他造孽?
但皇帝是個變態大禽獸是沒跑了。
謝珩安撫地吻著懷里緊張嬌羞的小妻子,“曦兒,受不住的時候就咬朕,罵朕也可以。”
明曦惱羞成怒,“我才不罵!”
越罵他越爽越禽獸,苦的還是她自已。
謝珩笑得胸膛震動,“曦兒不讓朕給你大辦生辰宴,朕只好把自已獻給愛妻,為你慶賀芳辰。”
明曦:“……”
早知道她就讓他辦了。
為此產生了麻煩,讓他自已忙得頭禿去解決。
心疼男人果然就是沒有好果子吃。
她怎么就是記不住教訓呢?
明曦掙脫開手,氣得扯開這個衣冠禽獸的衣裳,又咬了上去。
然后,觸及他幽暗無底的眸光,她脊背繃緊,雙腿輕顫著。
想跑!
嗯,跑不掉!
愛妃這么熱情,陛下發誓要好好表現,滿足他的曦兒。
明曦: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