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圓圓頓時呆愣在原地!
紅菱微微揚起下巴,看她的眼神里滿是不屑與輕蔑。
她的聲音尖細,對著面色一變的梁王妃滿是討好。
“王妃娘娘,這種偷東西的奴才秧子,斷不能留在府里,臟了咱們王府的地界!”
她視線掃過唐圓圓仿佛在看什么穢物,“至于那兩個小的,就是唐圓圓的弟弟妹妹,也不能再留在皇莊上了。”
“世子妃說了,一并拉出去,轉賣到花樓里去,是死是活,全看他們自已的造化。”
“還有她,唐圓圓。”
她指著唐圓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既然是一家人,那自然要整整齊齊……不如一起賣到花樓,也算全了他們一家團聚的情分!”
“這種上等貨色,賣進去定然得不少錢!”
唐圓圓的身子微微一顫。
關于原主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了。她只隱約記得,自已是梁王府的家生奴才,生來命就捏在主子手里。
一個弟弟叫唐潤,今年七歲,是個呆頭呆腦的小胖墩。
一個妹妹叫唐珠珠,十歲了,性子潑辣爽利。
至于父母,記憶更是模糊。大家從不叫他們的名諱,只稱呼他們?yōu)樾√坪吞聘呤希蚱迋z都在劉素的莊上伺候著。
唐圓圓小時候見過世子沈清言一面,那年世子落水,是她拼了命將人救了上來。她七歲。為此,王府賞了他們家五十兩銀子,她也得以從莊子上調入王府內院,做了三等針線丫鬟,月錢翻了好幾倍。
所有人都說這是天大的福氣。
可唐圓圓現在才知道,那不是福氣,是一場劫難的開端……不僅讓她和父母天人永隔,還讓她如今面臨賣進青樓的困境!
她對父母的印象已經很淡了,更何況她并非真正的原主,所以此刻,心中并沒有太多撕心裂肺的傷痛。
只是,一種深切的悲涼感從心底蔓延開來。
她抬起頭,快速地瞥了一眼端坐在上首的梁王妃,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盛氣凌人的紅菱。
聽這丫鬟的話茬,再結合自已昨夜的遭遇,唐圓圓立刻就明白了。
世上哪有這么巧合的事?
自已剛把世子睡了,連正經名分都還沒落下,家人就立刻遭了殃。
這背后主使的,必然是那位傳說中的世子妃,劉素。
這位世子妃,絕非善類!
說到底,她就是怕世子對自已這個“救命恩人”起了幾分愧疚之心,順勢將自已收房納為妾室!
所以,她先下手為強,隨便尋了個由頭,誣陷自已全家,要把所有可能存在的威脅都扼殺在搖籃里。
可這手段也太毒了。
賣到花樓,那是一個女子能去的地方嗎?一旦進去,這輩子就算徹底斷送了。
唐圓圓的心沉到了谷底。
胳膊擰不過大腿。在這些權貴面前,她一個卑微的丫鬟,連螻蟻都不如。
她該怎么辦?
思緒在腦中飛速旋轉,求生的本能讓她的大腦前所未有地清明。
死局之中,必須找到一線生機。
唐圓圓深吸一口氣,突然跪地,猛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堅硬的地面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王妃娘娘明鑒!”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既顯得恐懼,又不至于失了條理。
“剛才,奴婢已求了王妃娘娘賜恩典,懇請王妃娘娘開恩,放奴婢出府。”
她抬起頭,一雙圓圓的杏眸里蓄滿了淚水,看起來格外可憐。
“奴婢只求娘娘開恩再賜恩典,請娘娘饒過奴婢一家,奴婢愿意帶著罪人唐潤和唐珠珠立刻離開王府,永不踏入京城半步!”
這番話,既表明了自已毫無爭寵之心,又將決定權推給了梁王妃。
紅菱聽明白了唐圓圓話里的意思。
她原本以為唐圓圓是個有心計的,蓄意勾引世子。現在聽來,這丫頭似乎只想出府,并無攀附之心。
而且,她把梁王妃都搬了出來。
紅菱不由得猶豫了。
她只是個丫鬟,揣摩主子的心意才是本分,若是沖撞了梁王妃,她可擔待不起。
“……”
一直未開口的梁王妃,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世子妃這點小心思,她豈能看不透?
真是善妒!
梁王妃在心里暗罵。
連個無依無靠的小丫鬟都容不下,氣量如此狹小。
她又想到自已的兒子沈清言。娶妻兩年,后院里也添了幾個通房,兩個側妃,卻至今沒有一兒半女。
反倒是那個庶出的沈燕回,生了那么多個!
指不定,就是劉素這個妒婦在背后搞的鬼!
梁王妃越想越氣,看向唐圓圓的眼神便柔和了幾分。
這孩子圓圓的臉蛋,圓圓的眼睛,看著就沒什么攻擊性,是個有福氣的長相……
梁王妃終于開了口,聲音溫和,“唐圓圓這孩子,我瞧著是個心性好的……”
她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保下唐圓圓,讓她安全出府。
紅菱的腳步停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可話還沒說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母妃 莫要被這個賤人蠱惑!”
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充滿了怒火。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世子妃劉素帶著幾個氣勢洶洶的婆子快步走了進來。
劉素今日穿了一身華麗的妃色衣裙,頭上插著金步搖,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戾氣。
她一進門,就死死地盯著唐圓圓,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來人!給我把這個巧舌如簧的賤人拖下去,狠狠地打!打完了直接丟到花樓里去!”
她身后的兩個婆子上前一步,伸手就要來抓唐圓圓。
劉素看向梁王妃,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真是好手段啊,小蹄子。”
她的聲音又冷又厲。
“先是在床上勾引世子,又蠱惑母妃……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齷齪心思嗎?”
劉素一步步走到唐圓圓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想出府?做夢!我告訴你,進了這王府的門,是死是活都由我說了算!今天,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唐圓圓徹底無語了。
這位世子妃的嫉妒心,簡直可怕到了病態(tài)的地步。
自已從頭到尾都沒有表露出一絲一毫爭寵的意思,只想趕緊脫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她卻還是不依不饒,非要置自已于死地。
“???”
梁王妃差點氣死!
她當時怎么就給沈清言娶了這么個善妒的媳婦!
眼看那兩個婆子的手就要抓到自已,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住手。”
聲音不大,卻讓那兩個婆子的動作瞬間僵住。
眾人齊齊回頭。
只見沈清言一身月白色錦袍,身姿挺拔地站在門口。
他長相清俊無雙,一雙深邃的眸子掃過屋內眾人,最后落在了唐圓圓身上。
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劉素看到沈清言,臉上的怒氣瞬間化為委屈,她快步走到沈清言身邊,拉住他的衣袖。
“世子,您來得正好!這個賤婢的家人偷了妾身莊子里的東西,還巧言令色,蠱惑母妃,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她說著,還惡狠狠地瞪了唐圓圓一眼。
沈清言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廳中。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唐圓圓,女孩兒小臉煞白,圓圓的杏眸里滿是驚恐,像一只受驚的小鹿,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沈清言沒說話,只看向梁王妃。
梁王妃嘆了口氣,說道:“清言,唐圓圓這孩子說她想出府,我已允了。”
沈清言點了點頭,表示自已知道了。
隨后,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個讓眾人驚掉下巴的決定。
“不必了。”
他聲音平靜地宣布。
“從今日起,唐圓圓留下,做我的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