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言也本是想將小丫鬟送走,再給一筆錢和莊子、鋪面,尋個殷實人家嫁了。
可……劉素這性子,她若到外頭去,唐圓圓和家人還能活嗎?
若納妾走流程,時日太久,需要提前一個月做準備。唐圓圓的尸體說不定都臭了。還是先給小丫鬟當個通房,委屈些。
日后慢慢補償。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劉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清言。
“世子?您說什么???”
沈清言沒有看她,繼續說道:“唐潤和唐珠珠也一并留下,賜給唐圓圓當丫鬟和小廝。”
他最后看向劉素,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
“唐家既然做出這種事情,實在是不能原諒。讓他們戴罪立功就行了。”
“世子妃若是不愿意,那就讓人好好查一查此事,看看到底是怎么個情形。唐家偷了什么東西?誰能證明唐家偷東西在什么時候偷的?又是如何死的?”
劉素身子搖搖欲墜,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世子這是給自已面子,沒有嚴查。
若是捅到明面上去,自已這個世子妃的臉……連帶著整個梁王府的臉面都要丟盡了。
這個結局已經是最好的,但自已不甘心啊。
世子跟自已乃是夫妻,伉儷情深,怎能因為一個卑賤的丫鬟,就這般下自已的面子?
劉素扭頭,一雙毒辣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唐圓圓,幾乎人都要氣死!
“……”
唐圓圓跪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她暗自思忖著眼下的局面。
看來,這梁王府是暫時出不去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或許也不是最壞的結果。
以劉素的惡毒性子,就算自已今日僥幸出了王府,她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跑到天涯海角,恐怕都躲不過她的追殺!
與其在外東躲西藏,不如就留在這王府里。
至少,在世子的眼皮子底下,劉素行事總會有些顧忌。
看來,只能留下來跟她打擂臺了……
唐圓圓心中一片悵然,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梁王妃瞧了眼她,沒等世子妃說話,便直接做主:“周二家的,賞這孩子20兩封紅,一對金釵子。”
這就是把通房的位置定下來了。
劉素只能咬牙切齒的賞,“15兩銀子,一對金簪!”
沈清言最后說道,“賞15兩銀子,一對金耳環。”這賞賜看上去很普通。
唐圓圓只能叩謝隆恩,“多謝王妃娘娘,多謝世子爺,多謝世子妃娘娘……”
她害死了自已的家人,自已還要道謝,這世道真是可笑啊。
周二家的得了梁王妃的吩咐,領著唐圓圓下去。
她的態度和藹,臉上帶著幾分同情。
“姑娘,隨我來吧。”
唐圓圓默默跟在她身后,穿過抄手游廊,來到一處清凈的院落。
院子離世子沈清言的主屋不遠,正中是一棟小巧的三層閣樓。
周二家的指著閣樓說:“這便是姑娘日后住的地方。咱們世子喜歡清凈,所以通房們沒有住在世子的院落里,而是單獨住在通房院。”
”閣樓一層,是世子身邊 早就開了臉,得體面的大丫鬟住。”
“二層,是崔花兒,劉夢梅,周雪琴,曹絮四位新通房姑娘住。”
“三層只有唐圓圓姑娘你一人住,隔壁那兩間屋子......可以給你帶來的弟弟妹妹住。”
唐圓圓點了點頭,輕聲道謝。
“有勞管事媽媽了......”
說著,唐圓圓就從自已耳朵上摘下來兩個寒酸的銀耳環給她。
周二家的嘆了口氣,沒要,從袖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又有一個小錦盒。
“這是王妃、世子和世子妃的賞賜,你收好。”
唐圓圓接過,入手分量不輕。
周二家的又叫來兩個婆子,吩咐了幾句。
沒過多久,兩個渾身發抖的小孩就被帶了過來。
正是唐潤和唐珠珠。
唐潤今年七歲了,是三弟,小胖墩圓鼓鼓的,皮膚白皙。
唐珠珠今年十歲,是唐圓圓的二妹,看著和唐圓圓有兩分相似,但是沒有唐圓圓長得好看,略有些粗黑。應當是在樁子上經常干活的緣故。
他們身上穿著粗布衣裳,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
一見到唐圓圓,兩個孩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撲了過來。
“姐姐!”
哭聲凄厲,充滿了恐懼和委屈。
唐圓圓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攥住,疼得厲害。
她蹲下身,將兩個孩子緊緊摟在懷里。
“別怕,姐姐在。”
唐珠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我害怕......他們說爹娘......”
唐潤年紀小些,只知道抱著姐姐的腿,嗚嗚地哭。
唐圓圓的眼眶也紅了。
她知道,有些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他們。
“沒事了,都過去了。以后有姐姐在,沒人敢欺負你們。”
周二家的看著這情景,也覺得心酸。
她又囑咐了幾句日常起居的注意事項,便帶著人離開了。
閣樓里只剩下姐弟三人。
唐圓圓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兩個孩子止住了哭聲。
她看見桌上擺著兩盤點心。
一盤是桂花糕,一盤是酥餅。
這些在王府里是再尋常不過的吃食。
她拿起點心,遞到弟弟妹妹嘴邊。
“餓了吧?快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唐潤和唐珠珠從沒見過這樣精致的點心。
他們小心翼翼地接過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許是吃得太急,唐潤差點噎住,小臉憋得通紅。
唐圓圓趕忙倒了杯水,讓他順下去。
“慢點吃,沒人跟你們搶。”
她看著弟弟妹妹,心里五味雜陳。
吃完點心,唐圓圓打來熱水,給他們擦了臉和手。
她又翻出自已的包裹,找出兩件干凈的衣裳。
雖然衣裳不咋樣,特別陳舊,但總比他們身上那件臟污帶著補丁的好。
換好衣服,兩個孩子的精神看起來好了許多。
唐圓圓讓他們屋里待著,自已則開始打量這個房間。
地方不大,但收拾得干凈整潔,該有的物件一樣不少。靠墻擺著一張半舊的梨花木床,鋪著新青布褥子,床尾疊著兩床方方正正的薄被。
窗邊立著一張窄桌,桌上擺著一只粗瓷花瓶,桌旁是個矮柜,柜門合得嚴絲合縫,柜頂只放著一個木盒,想來是裝些貼身首飾的。
地面掃得光溜,墻角的炭盆也清理得干干凈凈。
挺好的,這大概就是她以后在王府的容身之所了。
傍晚時分,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