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有過這樣的小插曲,但唐圓圓的月子總體來說,坐得是前所未有的舒心。
當真是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圓月居的門窗都用厚厚的簾子遮擋得嚴嚴實實,每日的通風換氣都在她被轉移到另一個同樣溫暖的房間后才進行。
她頭上戴著華麗的寶石抹額,身上穿著最柔軟舒適的云錦寢衣,吃的更是山珍海味。
更夸張的是賞賜。
無數珍貴的禮物,如同潮水般涌進了圓月居?;实垭m然在冊封的事情上動了怒,但為了彰顯皇家氣度,后面也是后悔,賞賜下來的人參、鹿茸、阿膠等頂級補品,比給任何一位皇子妃的都多!
福國長公主府更是直接,送來了一箱又一箱的布料、首飾和給小孩子的金銀玉器,差點把庫房給堆滿了。
就連一向不怎么走動的禮王府,也送來了不菲的賀禮。
而梁王府內部,沈朝仁和老王妃趙淑嫻更是直接將自已私庫里最珍貴、最適合產婦和嬰孩的寶貝都搬了過來。沈清言更是恨不得將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唐圓圓真正體會到了什么叫做集萬千寵愛于一身。
這日,她的娘家人也前來探望。
唐珠珠和唐潤姐弟倆,在管家的引領下,小心翼翼地走進了這間富麗堂皇得讓他們有些手足無措的屋子。
他們仿佛都不認識圓月居了!
咋里里外外都被裝滿了呢?!
“姐姐!”唐珠珠一看見床上的唐圓圓,眼睛一亮,快步跑了過去。
“慢點?!碧茍A圓笑著拉住她的手,目光轉向后面那個顯得有些拘謹的少年,“阿潤,快過來坐。”
唐潤如今已經褪去了幾分稚氣,身形挺拔了些,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他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才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下。
“姐姐,我給你帶了個好消息!”唐潤的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我......我又考中了!我府試也過了!第三十二名!”
“真的?!”唐圓圓驚喜萬分,“太好了阿潤!你真是給咱們家爭光!”
唐潤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接下來就是院試了......聽先生說,院試挺難......也許還得考個幾年......但我會努力的!”
“不急,你慢慢來,只要在用心讀書,就比什么都強。”唐圓圓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有了功名,哪怕只是個童生,唐潤的未來也多了一條出路,不會再被人輕易看輕。
他倆又說了會貼心話,唐圓圓的目光落在了唐珠珠身上。
她這個妹妹,今年已經十五歲了。如花一般的年紀,身段也開始顯露出少女的窈窕。在古代,這個年紀的姑娘,大多已經開始議親,甚至已經嫁人了。
唐圓圓心中思量著,柔聲問道:“珠珠,你今年也十五了......有沒有想過......自已的親事?”
唐珠珠正在剝一個橘子,聞言動作一頓,隨即抬起頭,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我不想嫁人!”
“為什么?”唐圓圓有些好奇。
“嫁人有什么好?”唐珠珠撇了撇嘴,將一瓣橘子遞到唐圓圓嘴邊,“嫁了人,就要伺候公婆,相夫教子,被關在后宅里,一輩子就那么過去了。”
“我現在在外頭的繡坊里學本事,師傅們都夸我繡得好,我以后想當個大繡娘,自已賺錢自已花,多自在!我才不要嫁人去伺候別人呢!”
聽到這番頗具現代思想的言論,唐圓圓私心里是極為贊同的。她其實也舍不得讓妹妹這么早嫁人,去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家,過著未知的生活......困于后宅之中。而且她年紀還小,要是這個年紀嫁人生子,恐怕會承受難以言喻的痛苦。
只是她不清楚古代女子的普遍心思,怕耽誤了妹妹,所以才有此一問。
如今聽到唐珠珠自已不愿意,她徹底放下了心。
“好!”唐圓圓笑著握住妹妹的手,“既然你不想嫁,那就不嫁!有姐姐在,誰也不能勉強你。”
“你就安安心心地在王府住著,學你想學的本事。姐姐再留你幾年......不,留你一輩子都行!”
唐珠珠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頭靠在了唐圓圓的肩膀上。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
唐圓圓在圓月居里坐了足足兩個月的月子。當她終于能走出房門,沐浴在和煦的春光下時,只覺得整個人都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除了身子還有些產后的柔軟無力,精神頭卻前所未有地好。
然而,這份悠然自得的好心情,并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她發現,沈清言似乎不見了......
那個在她月子期間,無論多晚都會回來,哪怕只是握著她的手坐上一會兒,也要親眼看看她和孩子才安心的男人,如今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神龍見首不見尾。一連三日,她都沒能見到他的面。清晨她醒來時,他早已出門;深夜她睡下后,他仍未歸來。
這日,唐圓圓在院中看著奶娘抱著兩個已經長開了不少的兒子曬太陽,沈辰和沈凰去撈小金魚,她讓青魚倆看住別掉下去。她叫住了正好前來回話的沈一,“王爺......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怎么整日里都不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