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p>
唐珠珠用力點頭,脫了外衣,也鉆進了被窩,從身后輕輕地抱住了姐姐。
熟悉的體溫和氣息讓唐圓圓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
她靠在妹妹的懷里,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唐珠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擔憂:“姐姐,你真的就這么算了嗎?”
“就這么等著那個什么國公之女、將軍之女進門,奪走你的一切嗎?”
唐圓圓沒有睜眼,“現在想這些,又有什么用呢?”
“怎么會沒用?”
唐珠珠急了,“我們可以想辦法!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珠珠,”
唐圓圓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疲憊,“你以為,這是我一個人的事嗎?這是朝堂,是國本?!?/p>
“我個人的委屈,在太子妃所能帶來的兵權和朝堂勢力面前,不值一提?!?/p>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母妃心疼我,皇后娘娘也覺得虧欠,但她們首先是王妃,是皇后?!?/p>
“她們要為自已的兒子,為整個家族的未來考慮。
這件事,她們也無能為力。”
“那......那怎么辦?”
唐圓圓沉默了良久,久到唐珠珠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等?!?/p>
唐圓圓終于開口,只說了一個字。
“等?”
“嗯,”
唐圓圓翻了個身,面對著妹妹,在黑暗中,她的眼睛顯得異常明亮,“等清言從江南回來?!?/p>
“這件事,他是關鍵?!?/p>
這是他們之間的問題,只有他能給出答案。
“在這之前,”
唐圓圓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我做的任何事,都可能被視為善妒、不安分,反而會落人話柄。
所以,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p>
唐珠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只知道,姐姐做的決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收緊了手臂,將姐姐抱得更緊了些。
日子在平靜而壓抑的等待中一天天過去。
唐圓圓被封為梁王平妻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京城。
一時間,梁王府再次成為風口浪尖。
有人艷羨,有人嫉妒,但更多的是持觀望態度。
畢竟,關于梁王要立為太子、將迎娶高門貴女為正妃的流言,也悄悄地在權貴圈子里流傳開來......
唐圓圓對此一概不理,只在院里安心養胎。
婆婆趙淑嫻每日都來看她,送來各種珍貴的補品,婆媳二人絕口不提那晚的事,卻又心照不宣。
沒過幾天,便到了沈清言信中所說,歸來的日子。
這一天,趙淑嫻和唐圓圓都起了個大早,府里的下人們也個個精神抖擻,準備迎接主心骨的回歸。
晨光熹微,金色的陽光穿透薄霧,為梁王府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暖色。
圓月居內,珠珠精心給唐圓圓挑選了一件湖藍色的素雅長裙,裙擺上繡著幾支含苞待放的白玉蘭,既不張揚,又顯得清新脫俗。
她今日的氣色好了許多,對著鏡子,輕輕撫摸著自已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唐珠珠為她插上一支溫潤的白玉簪,由衷地贊嘆道。
“是嗎?”
唐圓圓輕笑,“許是人逢喜事吧?!?/p>
她口中的喜事,自然是沈清言的歸來。
與此同時,趙淑嫻的院落里也同樣忙碌。
“祖母,父王今天真的會回來嗎?”
三歲大的龍鳳胎,沈辰和沈凰,像兩個粉雕玉琢的胖娃娃,正被奶娘和丫鬟們套上簇新的錦緞衣裳。
男孩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小袍子,女孩則是一身嬌俏的粉色襦裙,領口和袖口都滾著雪白的兔毛,襯得他們的小臉愈發紅潤可愛。
沈辰仰著小腦袋,一臉認真地問著趙淑嫻。
他已經許久未見父王,想念得緊。
趙淑嫻蹲下身,慈愛地為孫子整理了一下衣領,笑道:“當然是真的。
你們父王在信里說好了,就是今天回來?!?/p>
“辰兒和凰兒穿得這么漂亮,等父王回來看到,肯定會很高興?!?/p>
“嗯!”
沈辰用力點頭,“我要告訴父王,我把母親教的字都學會了!”
一旁的沈凰則拉著趙淑嫻的袖子,奶聲奶氣地撒嬌:“祖母,凰兒要父王抱抱!”
“還要父王帶回來的桂花糖!”
“好好好,都有,都有。”
趙淑嫻笑得合不攏嘴。
不多時,唐圓圓也帶著自已的一雙兒女,一歲的沈文瑾和沈文瑜,來到了趙淑嫻的院子里請安。
兩個更小的娃娃雖然還不能完整地說話,但也咿咿呀呀地叫著“父王......父王......”
,清澈的大眼睛里寫滿了對那個模糊身影的期盼。
一家人齊聚一堂,連帶著府中幾位平日里并不怎么露面的妾室,也都在辰時過后,精心打扮了一番,陸續來到前廳候著。
她們雖然地位不高,但作為梁王府的女人,主君的歸來同樣是頭等大事。
前廳里,香爐里燃著上好的安神香,茶幾上擺滿了精致的糕點和新鮮的水果。
趙淑嫻坐在主位,唐圓圓坐在她下首,沈辰和沈凰兩個小家伙則不安分地在鋪著厚厚地毯的地上跑來跑去,不時探頭往門外望。
“祖母,父王怎么還不回來呀?”
沈辰跑累了,湊到趙淑嫻身邊,小臉上寫滿了疑惑。
趙淑嫻看了看天色,安慰道:“快了快了,從城外到府里還有一段路呢。
辰兒乖,先吃塊點心。”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從清晨到日上三竿,從日上三竿到午后。
廳堂里的氣氛,從最初的雀躍期待,漸漸變得有些安靜,甚至沉悶。
妾室們臉上的精致妝容,在漫長的等待中顯得有些疲憊,她們開始低聲交頭接耳。
“王爺不是說今日就到嗎?這都快申時了......”
李側妃小聲說。
“許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擱了吧?江南到京城,路途遙遠,差個一兩天也正常?!?/p>
曹絮回應道,但語氣里也透著不確定。
她們的竊竊私語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廳堂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趙淑嫻的眉頭微微蹙起,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卻沒有喝。
唐圓圓則抱著已經有些犯困的沈文瑜,目光始終落在門外那條空蕩蕩的路徑上,眼神里的光彩,也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黯淡下去。
“母妃......父王......不回來了嗎?”
沈凰嘟著小嘴,跑到唐圓圓身邊,拉了拉她的衣袖,大眼睛里水汪汪的,滿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