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外面來的吧?有所不知啊,之前對面那邊一直騷擾我們,不時就混過來燒殺搶掠,經常打得不可開交。”
“聽說他們大軍壓境了,賦稅加重,之后蟲災起,雖然咱們這邊蟲災的危害要小些,但大家都明白,我們后面連那僅有的糧食都保不住了。”
“在糧食快要收的時候,卻下一場大暴雨,整整三天三夜,糧食都被毀了啊,很多人把發芽的稻谷收起來后就悄悄離開了。”
不離開,他們也保不住糧食,倒不如去逃荒,或許還能尋一個合適的地方住下來。
至少,不能再留在邊境了,一旦打起來,他們都得死。
葉凌沉默下來,這些確實是老百姓們最害怕的事情。
“鄉下這個時候應該開始重新耕種了吧?”
大爺面容悲苦,語氣無奈:“沒法啊,地里的害蟲明顯多了起來,我們的種子下到地里,不夠蟲吃的,能長出來的不多。”
“用藥吧,可藥太貴了,大多數人都用不起藥啊。”
葉凌幾人都沉默下來,地里的蟲害,確實是對莊稼最大的危害。
看來,表面的蟲害像是過去了,但地下的蟲害,才是最大的危機。
“用生石灰與草灰拌到一起,再撒到地里,效果不錯的。”
“生石灰現在也貴了啊,硫磺等,只有能防蟲的都漲起來了。”
大爺一邊說,手里的動作卻不慢,很快煮了面條送上來。
“你們慢慢吃,不夠了再加。”
葉凌吃不完一大碗面條,給青荷分了些。
吃過面條后,她們前往尋找客棧,但客棧已經好些時間沒有開了。
最后還是找大爺幫忙,從他家,鄰居家里,分別租了四個房間,暫時先住下來。
等他們剛安頓下來,出去打聽的陳聰也回來了。
“夫人,這邊的縣令,怎么說呢?沒有沖勁,卻也沒有冒失,沒有大作為,卻也沒有為禍百姓,按部就班的過著日子。”
陳聰的話有些一言難盡:“據說,這邊的將軍很喜歡到縣衙指指點點,造成縣令混著日子過。”
幾人坐在一起商量接下來的事情,百姓勒緊褲腰帶緊巴巴地過日子,她本意是想把紅薯藤與土豆發下去,讓大家種上。
但地里的蟲害也確實是一件大問題,如果不能解決,也種不了糧食。
這些事情不是她們幾個路人能做到的,必須要當地的官府配合督促。
“可能打聽到,這邊的將軍屬于什么勢力?”
她只知道靠近天庸的將軍姓郭,是郭老將軍,其余的都不知道了。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邊的將軍應該是宋家。”
葉凌有些犯難,人家是將軍,她一介婦人,對方只怕連正眼也不會多看她一眼。
而且,這邊的縣令是因為將軍的原因,才會造成那樣,如果她留下種子,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直接搶去吃了?
她有很多糧食,可這些糧食要如何拿出來,以什么樣的方式送到百姓的手里很重要。
李雨與青荷勸道:“夫人,咱們還是趕路回去吧,如果就這樣拿出糧食,非但得不到一句好,只怕后面還會引發禍亂。”
畢竟,百姓們短時間內還沒有糧食,一旦把這些糧食送給某一家,后面會引發搶奪,甚至可能還是軍中出手。
畢竟,軍中的糧食,只怕也不多了,能搶奪多一些自然是最好的。
陳聰也道:“夫人,最好的辦法是先回去,由太子等人監管賑災,才是最好的辦法。”
他們現在商不是商,官不算官,只能算是過路的人,在這邊也沒有自已的人手,一旦軍中之人要動手搶奪,他們還真護不住,最后也只能一走了之。
葉凌也明白他們說的是正確的,可百姓們現在苦巴巴的過日子,她心中過意不去。
“按理說,這么久了,朝廷也該開始賑災了吧?”
當初可是與顧宸宇說好,讓他接下賑災一事的。
這邊蟲災不算嚴重,可不是有水災嗎?這么久了,也該有所行動才對。
“會不會,京城出了什么事?”
按理說兩個多月時間了,賑災應該早開始了,可這邊卻半點賑災的樣子也沒有,著實讓人怪異。
葉凌心中一慌,也想起來了,糧食大多都在她這里,家里留下的糧食吃一兩個月是沒有問題,但想賑災卻是困難。
如果國庫糧倉的糧食都出了問題,賑災不成……
“明天我們先趕路回去。”
葉凌作了決定,這邊看著暫時還行,她就暫時不留糧食了。
但可以留下一些薯藤給大爺他們種,只是,沒有官府的配合,只怕他們未必愿意種。
不過,她留些薯藤出來,他們愿意種就種,不愿意她也沒有損失。
一直來都在趕路,今晚睡在床上,除了值夜的人外,其余的人都很快睡了。
深夜,一伙人悄悄往這邊靠近,有二十多人左右,一個個蒙著臉。
“小李哥,聽說那位夫人不但長得美,還出手大方,她身邊的女子也有三個長相不錯的,肯定能討將軍高興。”
其中一人小聲地嘀咕:“主要是她們還有九匹馬,看著還是好馬,將軍肯定喜歡。”
“嗯,上前去敲門吧。”領頭的男人高冷地點頭,讓他們去敲門。
“啪啪!”
“開門,我們來抓細作的,趕緊開門,否則全部按細作抓起來。”
幾人一邊拍門,一邊大叫,聲音將附近的住戶都驚起來。
閔東起身去開門,九聲與陳聰快速翻墻過了葉凌那邊。
“夫人,先別急,讓閔東去應付看看他們想干什么。”
葉凌披著衣服起床走出去,聲音清冷:“我們不想惹麻煩,但也不怕麻煩,如果他們不著調,不介意把他們好好教訓一頓。”
一路下來,因為蟲災的原因,就算路過縣城,甚至府城,也很少遇上人,更沒有什么沖突。
不想剛回到天羽境內,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陳聰點頭,他們知道怎么做。
“有人舉報,你們是東瀾過來的細作,全部把他們抓起來。”
外面傳來鬧哄聲,之后有打斗聲,慘叫聲響起。
葉凌抬頭看著夜空,在聽說有人逃荒的時候,她其實就隱隱有所猜測。
如果這邊的將軍是個愛民如子的將軍,百姓何須去逃荒?
外面的那一幕,正說明了這些弊端。
這是一個禍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