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秦牧那邊還會有新的變故嗎?”
裴玉堂笑了笑,反問道。
這……
曹鴻略微沉默了一句。
這兩天,其實東州的消息,一直都在往省城傳遞,他們這些省委里的大領導,其實時時刻刻都會接收到最新消息,特別是秦牧的一舉一動,更是各位關注。
“依靠信息差,制造恐慌氣氛,想借此渾水摸魚,還是有些不太大氣。”
曹鴻見裴書記一直在看著他,便緩緩說了下自已的意見,“身為東州市長,理應接受省委的安排,以下克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為達到自已的目的,不擇手段,不顧大局,裴書記,您覺得,秦牧同志的這些行為,合適嗎?”
這一番話說完,裴玉堂就忍不住笑了。
俗話說,屁股決定腦袋,這話,一點都不錯。
曹鴻和薛超是同一陣營的人,跟豐康集團的關系,倒是略微有點深厚,和苗永發的關系也不算差,自然是希望東州的事情盡快結束,讓呂高陽盡快返回東州,不能再出什么亂子。
特別是制造出這一系列事端的秦牧,更是他們現在的眼中釘肉中刺,肯定會極盡挖苦。
“手段的確不是那么的光彩。”
裴玉堂淡淡的道:“不過,他的出發點是好的,終究是為了揪出隱藏在東州的犯罪分子,情有可原。”
“曹鴻同志,你對秦牧的要求,有點苛刻了吧?”
尋常人或許不了解秦牧去東州的始末,但曹鴻在省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對秦牧去東州的事情,一清二楚,還如此苛刻,那就說不過去了。
畢竟,當初秦牧去東州,只帶了個秘書,在呂高陽等人的圍追堵截之下,一朝翻盤,只是手段沒那么光明,大氣,這又算的了什么問題?
“裴書記,我覺得這個要分情況看吧,秦牧同志那是秦家的嫡系子孫,又是秦老爺子一手教導出來的人,未來更是朝著長老會為目標的,要是只會這般見不得光的手段,那這未來,可就有些暗淡了。”
曹鴻立馬給自已找了不少的理由,話里話外,都在說秦牧的行為不夠大氣。
“曹鴻同志,按照剛才說的辦吧,好飯不怕晚,有些事情,還是不能操之過急。”
裴玉堂也懶得跟曹鴻繼續說了,直接拍了板,定了調子。
“那行,聽您的。”
曹鴻自然也不會有什么意見,準確的說,是不敢有,一把手吩咐的事情,誰敢有意見?
裴玉堂的確是在為秦牧拖延時間,他也很期待,秦牧究竟能查出個什么來!
他和薛超的確是達成了共識,但他也給秦牧留了一線生機,那就是只要查出確鑿證據,必須嚴懲到底!
這就是秦牧唯一的機會!
“秦牧啊秦牧,你的時間可不多了。”
裴玉堂暗自嘀咕了一句。
……
在省紀委被調查的幾天,呂高陽的日子雖說不上自由,但該有的倒也不缺。
每天照常看報,好吃的好喝的供著,并且,他也知道了,目前省委領導都達成了共識,他今天也能返回東州了。
眼前這個局面,已經是非常滿意的了。
到了下午,呂高陽就被請到了苗永發的辦公室里。
“苗書記!”
呂高陽連忙鄭重的打了一聲招呼,隨后畢恭畢敬的站在一邊,靜靜的聽吩咐。
往常,他可沒有這么乖順。
現在嘛,形勢不同了,東州的心腹,幾乎損失殆盡,他能仰仗的,其實也就只有苗副書記了,所以,這一棵大樹,要依靠牢固了。
雖然他手里也捏著一些苗副書記的材料,但不到萬不得已,那些東西肯定不能拿出來。
“回到東州,知道該做什么嗎?”
苗永發抬頭看了一眼呂高陽,淡淡的問道。
做什么?
呂高陽心里思索了一下,又看了看苗永發,道:“苗書記,我知道,是要把東州師范大學那邊的人都給處理掉,您放心,我不會留下任何線索和蛛絲馬跡的。”
畢竟,這是苗永發最在意的事情。
當然,呂高陽也就嘴上說說,真要是全都處理了,他不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錯。”
苗永發冷冷的說道:“你如果還想安穩退休,要做兩件事。”
“第一,低調做人,低調做官,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你要想清楚。”
“第二,盡快遞交辭職信,不要拖拖拉拉的。”
額……
苗永發的話,讓呂高陽一愣,但很快也能明白了,像東州師范那點事,的確上不得臺面來說,私下里知道就行了。
“您放心,我都明白。”
呂高陽滿口答應,但還是小心翼翼的問道:“苗書記,我可以退休,離開東州官場,但不能全便宜了秦牧那小子啊,我看,可以讓劉俊達接任市長,這樣的話,也能牽制一下秦牧,不能把東州就這么交給秦牧了。”
“這個問題,我和薛省長會考慮的。”
苗永發眉頭一挑,并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說的很籠統,因為他知道,呂高陽這是不甘心,還想退休之后繼續參與東州政壇。
“苗書記,我個人覺得……”
“砰砰砰!”
呂高陽還想再說點什么,但苗永發的辦公室,卻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嘭!”
還沒等苗永發開口說話呢,辦公室大門直接被推開,一群人從外面快速沖了進來。
“你們不能這樣……苗書記,我都攔不住他們……”
小秘書一邊追一邊喊,最后看向苗永發,顯得很著急又很無奈。
他也搞不懂,這幫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居然敢硬闖省三的辦公室,在這之前,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志宏同志,你這是何故?”
苗永發看見來人,眉心狂跳,因為這人是卓志宏,省紀委副書記,當然,這個身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對方這個級別,卻敢硬闖自已的辦公室,說明什么?
說明對方不怕自已,并且對自已的省三地位,頗為不屑。
在尋常情況下,即便對方是卓家人,也不敢不把自已放在眼里,但如果出現這種情況,那只有一種可能,自已都在面臨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所以卓志宏才敢如此膽大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