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苗谷,帕買酒店。
老鬼回來已經兩天了,那個叫秦飛的年輕人果真沒有騙他,苗家不止派人送了一筆錢過來,還派了幾個人過來幫忙修繕因為那晚的戰斗滿目瘡痍的一樓大堂。
酒店要重新開業,至少還要個十天半個月,所以這兩天老鬼無所事事,上午睡到自然醒,然后出門吃個午飯,在外面遛食到天快黑才回去。
“聽說苗將軍帶人打金谷去了,真的假的,兩家不是親家嗎?”
“你還不知道?楊家老三,就跟將軍女兒結婚的那個,聽說將軍女兒懷孕了,生怕自已地位不保,要動手殺人,燈節那天晚上帕買酒店打起來,就是他派的人!”
“這也太不是東西了,自已老婆孩子都下得去手?”
“呵呵,混到人家那個境界,什么老婆孩子,為了地盤為了錢,要你你也下得去手!”
“你滾吧,我絕不可能對我老婆孩子動手,那還是人嗎!”
“你話說的好聽,就上個月,是誰賭輸了找老婆要錢沒要到,動手打老婆的,還在大街上打的!”
“你...那能一樣嗎!”
老鬼晃晃悠悠從一個賣水果的小攤前路過,聽到倆人談話有趣,駐足聽了一會兒。
最近苗谷到處都在傳楊昆試圖殺妻弒子的事,要說這背后沒有一只大手在推動,老鬼是不相信的。
苗康要對楊家動手,自然要弄一個師出有名。
更何況,人家還真的是師出有名。
人們不知道的是,打楊家的可不止一個苗家,還有另一股勢力,不過他們應該很快就知道了,楊家被滅之后,金谷的主人應該就姓秦了。
老鬼最近這兩天一直在回想分析他和秦飛相識過程中的點點滴滴,當年他第一次戀愛追隔壁知青隊的姑娘時都沒這么認真,他分析來分析去,愈發覺得那個年輕人就是個謎,身上環繞著層層濃霧,讓人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鬼哥,你可以回去了,安心做你的生意,苗家那邊我已經給你打過招呼了,一切都過去了,不會對你有什么影響。”
“如果以后遇到了什么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去找查猜,我給你介紹過。”
想起離開時那個年輕人說的話,鬼哥還是忍不住有些動容。
很明顯,他只是一個在苗谷做生意的小老板,不具備任何拉攏的價值,而且那個年輕人說這些話時的表情可以看出來,皆是肺腑之言。
一個差不多可和苗康相提并論的大人物,對他這樣一個萍水相逢的小人物,能有這份善意和耐心,實在是太難得了。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楊昆的人先對苗娜動手,恐怕接下來要動手的,就是他們了。
老鬼也是在聽到他們和苗家聯手要滅掉一楊家這個消息之后才想到這一點,他們提前入住,是因為知道燈節那天苗娜會過來,這可以說是唯一刺殺苗娜的機會。
殺了苗娜,他們下一步應該就是把臟水潑到楊家身上,苗康就苗娜這么一個女兒,苗娜一死,苗家的家業不就都是楊昆,也就是楊家的了?
邏輯完全成立。
然后就是現在正在進行的劇情,聯合苗家,滅了楊家,在茶邦占下一塊地盤,安家立命。
但這個過程實在太驚險了,不可控的因素太多,比如苗康要是不相信呢,比如楊家要是反咬一口呢。
但是老鬼知道,那個叫秦飛的年輕人壓根不是整個刺殺計劃的一環,他似乎是提前算準了,苗娜懷孕,楊昆要動手,入住帕買酒店,就是為了驗證這個猜想,然后叫停原本的刺殺,改成營救,把騎虎難下的艱難局面瞬間盤活。
如果一切真的是如他所想,那這個人,也太可怕了。
老鬼繼續晃蕩著往回走,走著走著,潛伏的本能突然蘇醒,他發現了有人在跟蹤他。
發展之后,老鬼并沒有驚慌,而是該如何就如何,一切如舊,遇到熟人攀談幾句,不急不慢,晃蕩回了帕買酒店。
回到酒店,一樓的施工還在繼續,他給工人們散了煙,提了一些要求,然后就上樓進了房間。
是誰在跟蹤我?
老鬼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他很確定自已的判斷沒有錯,回來的路上,一直有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跟在他的后面,走走停停,在各個攤位上拿拿看看問問價,掩飾看似卓越,實則無比笨拙,稍微受過反偵察訓練的人一眼就可以看穿。
可以確定跟蹤是從秦飛那邊回來以后才有的,以前從未有過,他在苗谷待了十來年,被跟蹤這是頭一遭。
那是秦飛?
不可能,他如果對我有什么企圖,直接動手即可,何必要脫褲子放屁派人跟蹤,更何況,他當下最緊要的事,是拿下楊家的地盤,絕不會對一個小老板的真實身份好奇。
那是苗家?
如果是苗家,跟蹤我是為了什么呢?
苗娜遇刺一事已經徹底清楚,楊昆是始作俑者,他也已經死了,而且苗娜現在平安無事,苗康也沒有理由揪住不放,總不是找幾個冤死鬼黃泉路上給女婿作伴。
想著想著,老鬼幾乎可以確定跟蹤他的人就是苗家派來的,而苗家派人跟蹤他,唯一的理由就是知曉了他的真實身份。
但這里面還有一個問題,要是苗康真的知道了他的身份,為什么不派人直接來殺了他。
對苗康來說,這種事寧可錯殺三千,不可錯過一個。
他在苗谷這么多年,認識的人是不少,但能為他出頭的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有什么能讓苗康忌憚呢?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苗康或許是錯以為他和秦飛相識,甚至以為倆人相交甚篤,如今他正和秦飛在合作滅掉楊家,不想節外生枝,引起秦飛的不滿。
這樣一來,倒是解釋的通了。
老鬼想到這豁然開朗,雖然他并不知道自已分析的對不對,但是有一件事他是無比肯定的了,他現在很危險,必須要考慮退路了。
此時此刻,在距離帕買酒店幾十公里的另一處,刀哥帶人沖破了楊家豪宅的最后一道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