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田中美子像是死掉了一樣,一動不動躺在床上。
她渾身黏糊糊的,像涂滿了隔夜變質的酸奶。
咚咚咚!
門被敲響,田中美子從恍惚中恢復了一絲清醒。
這是窗戶被封后,第三天的午餐。
要不是他們送飯一直準時,田中美子連時間都不知道了。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緩了一會兒,下床走到門口,蹲下身摸到了餐盤和一小瓶礦泉水。
艾森什么都算到了,食物的份量很足,哪怕是壯漢也夠吃飽,但水每天只有這一小瓶,只夠用來補充生存必須的水分。
田中美子摸著黑,端著餐盤到桌邊坐下,開始用餐。
她吃的很慢,任何一個人,坐在臭氣沖天的垃圾堆里,恐怕都不會有好胃口。
吃的差不多了,她打開了那一小瓶礦泉水。
她已經渴了一天,在甘甜的水滋潤了口腔,身體的本能被激活,她差一點將這一瓶水一飲而盡。
在瓶中的水大概還剩三分之一的時候,理智發揮了作用,田中美子將瓶子放下,把瓶蓋扭好,回到了床邊坐下,將剩下的水放到了床頭。
這三天來,每天的水她都會留下三分之一,已經攢下了一瓶。
她不知道自已能撐到什么時候,如果到了撐不下去的那一天,她希望自已能干干凈凈的走出這個門。
“秦先生,扎克已經到了賽麗波爾!”
秦飛正處于崩潰的邊緣。
暗網上的那個人再也沒有回復消息,好不容易出現的一絲曙光就此湮滅,他來到賽麗波爾已經一個星期,一切毫無進展。他還從來沒有這么無力過,不得不開始陷入自我懷疑。
池野浩二激動的吶喊將他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什么情況?”
“川野在HLK科技公司蹲守,剛剛發現扎克到了公司。”
“現在還在公司?”
“還在,川野正在那邊盯著。”
“那還等什么,馬上行動,我們現在就過去!”
秦飛實在等不了了,扎克已經露面,他無論如何也不能錯失這個機會。
“秦先生,您先不要著急。”池野浩二拉住秦飛說,“我們不可能去HLK公司里搶人,再等一等,天馬上就快黑了,扎克不會在公司過夜,等他從公司出來,我們找機會動手。”
“秦先生,這個時候,我們千萬不能自亂陣腳。”
池野浩二的話點醒了秦飛,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那這樣,你在這準備著,我先帶個人過去跟川野匯合,隨時電話聯系。”
“好。”池野浩二想了想說,“秦先生,我讓村下和你先過去,我這邊準備好,馬上過去找你們。”
一小時后,HLK科技公司樓下,街對面的一家咖啡館。
“扎克要是出來,一定會走這個門?”秦飛目不轉睛盯著街對面CBD高樓的大門,出聲問。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馬路上的汽車都打開了車燈。
“應該會從這兒出來,他的司機會把車直接開到大門口。”川野說。
“應該?”秦飛聽到這話,轉頭看了川野一眼,接著問,“沒有什么事情是應該的,他的車停在哪兒?”
“地下停車場。”川野說,“我看著司機把車開進地下停車場的。”
“川野,你現在過去,盯著那輛車。”秦飛說,“我跟村下在這盯著,電話聯系。”
“是,秦先生。”川野沒有一絲猶豫,立刻起身去了。
川野一走,秦飛又看向村下,“村下,你去車里,把車打著火等我,我打你電話,你就把車開到那條輔路上。”
“是。”村下點頭稱是,起身離去。
兩人走后,秦飛掏出手機撥通了池野浩二的電話。
“你到哪兒了?”
“秦先生,我們還有二十分鐘到。”
“好,注意安全,你到了在附近找個地方停車,等我電話。”
“是,秦先生。”
做完這些,秦飛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強迫自已保持冷靜,目光死死盯著對面大樓的門口。
大約十分鐘后,他的手機響了,是川野打來的。
“秦先生,司機把車發動了,正在出地庫,應該是要去接扎克。”
“知道了。”
掛斷川野的電話,秦飛撥通了村下的電話,然后起身沖出了咖啡館,他在斑馬線前停下,等綠燈后,不急不慢過了馬路。
這個時候,一輛黑色奔馳邁巴赫已經從輔路開到了大樓門口,穩穩停下,司機從駕駛位上下來,筆直站到了右后門邊。
秦飛一邊朝村下那邊趕,一邊死死盯著那輛邁巴赫,就在村下的車開過來的時候,一個看不清臉的西裝男從大樓里走了出來,司機彎腰打開了車門。
“跟上去!別跟太近了。”秦飛拉開副駕駛車門,沖村下說,然后掏出手機撥通了池野浩二的電話,“扎克已經上車了,我跟村下在跟......”
大約十五分鐘后,趕來的池野浩代替了秦飛他們,跟在了扎克的邁巴赫后面。
在這十五分鐘里,秦飛和池野浩二通過電話溝通,制定好了接下來的計劃。
扎克的車正在從市中心往賽麗波爾東邊的富人區開,那邊都是獨棟別墅,中間有一段路是林蔭大道,天黑以后基本沒人,是最適合下手的地方。
他們的計劃簡單而粗暴,秦飛的這輛車將邁巴赫逼停,池野浩二他們從后面堵住后路,然后直接下車搶人。
“嗤!”
盡管邁巴赫是汽車舒適豪華的巔峰,但在剎車一腳踩死的情況下,老板位上的扎克還是由于慣性往前栽了一下,差點從座椅上摔了下去。
“怎么回事?”扎克坐好后,冷冷問。
“先生...”司機剛想跟扎克解釋是一輛車突然變道到他們車前面,導致他不得不將剎車踩死,可他剛一張口,駕駛位的車窗就砰的一聲應聲碎裂。
“下車!”
車外有人大喊著,扎克一下子驚出一身冷汗,他沒有想到有人敢攔車搶劫。